凌云站在对面,满眼的绝望疯狂,像大爆炸里劫后余生的难民。他直直盯着她,神情激动地说着什么,但她脑中只有爆炸后的嗡鸣,什么也没听见。
几个警察忽然冲到了操场,七手八脚地按住凌云,给他戴上手铐,押着他离开了。
陈秋白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疑心这个午后只是一个荒谬可怕的梦。
蜂鸣声渐渐消失,随身听里传来一句歌词:孤独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宠。
白云镇不大,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成了爆炸新闻。人们纷纷说,当老子的不是玩意儿,也难怪孩子变成这样,听说那酒癫伤得很重,他儿子的监牢是坐定了。
冯友娣每天以泪洗面,能求的人都求了,但一个个都说救不了。冯友娣实在没了办法,跑到村长家里,直接给老村长跪下了。
村长劝了半天她也不起来,只能跟她交了底:“云她娘,你起来吧。我和你说句实话,你别不爱听。云攮胶东话,捅。了他爷,这是伤天理的事,叫他受点罪也是该当的。”
冯友娣这才明白过来,这些人不是救不了,只是不想救。
她哭嚎着回了家,饭也吃不下,觉也不敢睡,一闭眼,就梦见凌振宇变成了恶鬼,来找她和凌云索命。
就这么煎熬了两三天,镇医院传来消息,说凌振宇醒了。冯友娣急忙骑着车子赶了过去,一进病房,还没说话就给凌振宇跪下了。
“我求求你了,你救救咱儿吧!他是你亲儿,你给他说句好话,别叫他坐牢。他才十五啊,这么小坐牢,他这辈子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