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无非是相,外面是皮,里面是肉,起了名字,才有了区分。
如此说来,“宁逊”这个身份,不也是他赋予的么?
只要仍是一样的——仍与从前是一样的,谁又能说,他找回的这一个,不是真正的逊儿?
“师父……”胳膊忽然一沉,是叫人拉住了,元无雨恍然回头,“宁逊”不安地抓着他的衣袖,双眸中有些惊慌,愈发显得水光潋滟,近乎楚楚可怜地望着他。
那一瞬间元无雨前所未有清楚地确认了,这个人绝对不是宁逊,他石头一样的弟子,没有这么漂亮的眼睛。
可是……
鬼使神差地,他抬起手掌,安抚般搭在那只手上。
“师……”
望见眼前此景,宁逊如遭雷击,向后猝退两步,再也握不住的风伯剑呛啷一声跌在地上。
为什么会认不出他?
怎么可能认不出他?
满心困惑与愤怒在眼见二人这副师徒和睦之态的一瞬尽化冰雪,沿着胸膛寸寸冻到指尖,竟叫他分不清犹在发抖的手臂是因为过度使用还是因为冷。
那个瞬间里,他忽然明白了,元无雨想要的,从来无所谓是不是他宁逊。
他在他身边几十年光景,那些岁月,已近乎长达凡人的一生,可他在他眼里,仍不过是一个合用的仆役,一具听话的木偶,一个可以随意替代的无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