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静,密密麻麻的眼睛只盯着他,少顷,哐啷一声,一把寻常铁剑被扔上台来。
“多谢。”宁逊颔首示意,却听到玄妙峰的队伍中有弟子低声说:“剑都不带,空翠山的首座架子倒大。”
他愣了愣,刚想解释,未料却是杜洄的声音抢在前头:“哦,是我忘了,风伯眼下正在剑池养护吧。阿祺,也替我换把一样的剑。”
师父将风伯送去养护了?
……是要将他使用过的痕迹也抹去吗?
剑归旧主,明明是理所应当,可……
灰暗的情绪如背阴处滋生的苔藓,不留神又要染上心头,宁逊强自镇定杂念,因眼前青年已拔剑出鞘,傲气凌人道:“我可不占你便宜,宁师兄,请赐教。”
话音未落,快剑已卷着山雨未驱净的炽热残息紧咬而来。
杜洄擅快剑,机变刁钻,无孔不入,虽在门内少有敌手,却并不很能服众,不喜者称之为“阴险剑法”,以师父的话来评价,则是“剑乃君子,见不得这般小家子气”。
他自个儿的师父玄妙山主倒没什么意见,反而依其特性,专为他打造一柄软剑折流,更叫此人的阴险剑法如虎添翼。
杜洄与他较劲多年,胜少负多,出手从不吝惜狠招,剑光迅如银蛇,径袭手腕,竟打算第一招就来挑他的武器。
宁逊以静制动,反手回拨,交锋的刹那间,他能在杜洄眼中看到一丝喜悦闪过——因为他所用的,正是那日演武输下的招数。
然而这次手中不是轻灵华美的宝剑,铁剑朴重粗拙,反倒承受得起劲力灌入,银蛇只似绞上纹丝不动的石头,没将对手折断,反把自己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