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问舟反而松了口气。

如今能看到实体他就不怕了,毕竟一惊一乍的东西容易自己吓自己,能看到实体的哪怕长得再可怖,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甚至主动搭话:“老婆婆,咱们村子都在织布吗?晚上织布会不会对眼睛不好?”

老妪走在前面没有回头,大概是心情放松下来,许问舟再听她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一开始阴恻恻的感觉。

“商家要的货太多了,不连夜织布根本做不完。连饭都吃不起,哪里还有空考虑眼睛好不好?村里十个纺织工有九个年纪轻轻便瞎了眼睛,都是为了有口饭吃。”

老妪叹了一口气,几句话便将丝志村的辛酸道来。

许问舟有些疑惑:“既然收丝绸的商人将价格压得这么低,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将丝绸运出去卖?”

老妪摇摇头:“说的轻巧,又哪有那么容易?”

“你们一路来桑县,想来路上也并不太平,不提崎岖难行的山路,便是一路上的豺狼虎豹都够我们喝一壶。桑县大多都是老人和妇孺,剩下的青壮年还要照顾桑树,哪儿来的人力将丝绸运出去?”

“便是运出去了,又去哪里找买家?”

那些商人各自有各自的门路,若是桑县的人自己将丝绸运出去卖,能不能找到买家还不一定,哪怕是找到了,又有谁能一次去下那么多货?

期间要考虑的种种因素实在太多,不仅仅是人力物力,还有许多无形的成本,所以商人来收丝绸,虽然价格压得低了些,但是她们只需要将丝绸织出来便是。

“好了,就是这里。年轻人半夜不要乱跑,我家中还有一位孕妇,你们都是大男人,若是冲撞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