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好几次想松口直接告诉郑女士自己有男朋友了,但她完全可以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郑女士只会催促她赶紧结婚,结完婚又会以生育年龄来劝说她生小孩,她受不了这种无尽的相亲选择结婚,那也会受不了无尽的催生而生小孩,那生完第一个小孩呢,会不会觉得一个孩子太少,劝她生第二个。所以只要她一次妥协,就会变成次次妥协,只要她妈看她能忍一时,就是能忍一世,这就是她不想跟她妈坦白的原因。
她不想做的事情,为什么人人都要逼她去做?这个世界上不结婚的人会活得很惨吗?老了没有小孩很孤独吗?讲这种话的人都是结了婚生了小孩。那他们怎么能想像没有结婚没有生小孩的人一定是凄凉呢?
结婚有结婚的好处,但是她讨厌劝别人结婚的人不说结婚的坏处。不结婚也有不结婚的坏处,但是那些反对不结婚的人却只讲坏处。
选择有好有坏,怎么能挑一个选择的好处去对比另一个选择的坏处呢,太不讲道理。
她明白社会需要人类的繁衍,身体力行告诉我们这些的人是我们的父母,他们做到了,也鞭策他们的儿女做到。
最亲近的人来执法,判你有罪,你焉能不认错。催婚催生,父母的一款狭恩行刑,他们真心觉得你跳火坑会温暖一些。
当然,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火坑,有时也可以是坟墓。
路上的车跑来跑去,午后的风卷着树叶打旋,几只小狗在草丛里打滚互咬,她昏昏欲睡,她尝试理解生活,却发现这个命题太大太复杂,生活的洪流还没有从她身上经过,她已经丧失了前进的动力。
到底是这个午后困住了她,还是生活。或是什么都没有,她是庸人自扰,别人都乐意,为什么就她不乐意?她在不乐意什么,郑女士不知道,她也难以一一论述,她糊涂得不彻底,清醒得不决绝,卷着裤脚在河边趟水,衣服没湿透,没有游泳的人快活,鞋袜已湿,走上岸又不甘心。
她乱七八糟想了很多,莫坤青给她打了第二个电话才接通,她问他什么事,他说他到南市了。
“这个时候还有票吗?”离过节还有两天,她移开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你早上跟我打完电话直奔机场?”
“还有票。”他再不过来怕她真的去结婚了。
“那早知道不那么早回来。”小狗已经跑远了,没有谁这个时间点在外面闲坐,她起身离开。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你住市区的酒店吧,我过去找你。”她不想被郑女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