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榕:“那你有想要去的学校么,以及,你家里人是怎么想的?”
“我家里人,”她想了想,“应该不太愿意我一个人出远门。”
周榕惊呼“怎么会”。
他知道她家里的经济条件,堪称优渥。
但她待人接物教养极好,一点也不像是金玉堆里养出来的大小姐。
裴拾音迟疑,斟酌着给出了解释:“主要是,你不太了解我的情况。”
她是为了满足他人愿望而诞生的。
因为就连她的出生,都不是正常选择的结果。
她像被裴蓉培育出来的一粒带着某些特定属性的豌豆——夜盲、花粉过敏,五官里那些神似宋予年的、模棱两可的轮廓。
她是裴蓉亲手打造的工艺品——
自打她记事起,裴蓉看她的目光,就不是一个妈妈看待一个女儿,而是一个处心积虑的艺术家看待一件完美无缺的工艺品。
裴蓉死后,宋墨然将她作为早亡儿子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寄托。
与其将她视为一个独立人,不如将她当做一件用来缅怀逝者的文物,一件完美的艺术品,需要被放进玻璃柜中,专门用来给所有人观瞻。
自然而然地,她在意什么喜欢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安安全全,承载着所有故去的希望,按既定的轨迹生老病死。
裴拾音无意在这个话题上深聊,周榕识趣,便也没再继续追问。
套餐在后厨早就提前配好餐,上菜的速度很快。
她点的牛排是西冷,不喜欢带血,选的全熟。
牛排的切面厚实,肉质偏老,然而配给她的刀叉却不够锋利,切割的时候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