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不是我嘴甜,你运气真好。”千雪跟宋宇说话,转移注意力,“用我们老家话,你叫命硬。前两年,我在急诊室见过被刀捅的,捅破了肠子,脂肪和屎尿都往外流,人还没死,那下半辈子,身上要挂个屎尿袋过了。”她摇摇头,“白活啊,要是我,我不要救,就要死。”
宋宇听了这话,觉得更疼了,他抽着冷气,但死活不再说疼,便问,“你在急诊室?你干护士啊?”
“干不了,”千雪道,“我刚出来混的时候受人欺负,我哥给我出气,把人捅成重伤,判了五年,里头没钱不好过,没捅死的家人还动不动找我要医药费,说不给钱还要告我。”
宋宇道,“那应该捅死,多赔点钱,不赔命。捅伤,人家一辈子赖着你。”
“这谁说得清,现在后悔也晚咯。”千雪撇撇嘴,“我哥想,他要是判死了,我就一个人了,他下手就心软了,就那几秒钟的念头吧,好咯,现在人也没捅死,他也进去了,白忙一场。我平时在炒货店当售货,晚上干这个,挣得是还可以。”
据说小姐都会编故事,每个小姐都有一个悲惨的故事,宋宇没往心里去,听千雪说完,抻抻手臂,“等我一下,我换个姿势。”
“我换,我换。您还跟我客气。”千雪绕到他背后,小心翼翼地点涂着酒精,再剪好纱布重新裹一层,最后吹吹凉气散热。
忙完之后,宋宇长出一口气,趴在椅子上休息,他歇了一会,又问,“你亲哥啊?你家两个?”
千雪从皮夹里拿出一张照片,举到宋宇的眼前,这照片一看就是在老式照相馆拍的,暗红色背景,上面有两个小孩,男孩搂着女孩。
“你看我们的牙。”千雪龇着嘴,“是不是一家人!像不像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