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大圆桌,白里泛黄的桌布上还有未完全洗净的油渍,桌布边缘零零散散好几个被烟头烫的洞。
自动转盘慢悠悠的顺时针旋转,浅口大盘里装着的是清蒸鲈鱼,避风塘蟹,干煸四季豆这些家常菜。头顶几排明晃晃的白炽灯将桌上每个人的脸都照的无比清晰,连微微蹙眉都无处遁形。
觥筹交错,举杯站起又坐下,老套的祝酒词一遍又一遍,碗里的食物没来得及下咽,夏冉已经腆着笑脸应付了一轮长辈们的酒。好在她喝的是果汁,一圈下来,灌了个水饱。
老家伙们对贝斯清一口一个贤侄,很是亲昵。贝斯清言语里多敬重着,时不时举杯一饮而尽,夏冉没见过他这般模样,只觉扎眼。
聊的都是夏冉听不懂的事情。
帮派的斗争,社团大佬的下台,哪怕用词够隐晦,也能琢磨出大概。这样乱七八糟的人和美好的平安夜搅在一起,夏冉越听越生气。贝斯清很少插嘴,被点到名也只是迎合几句,约莫察觉到夏冉的怒气,一只手始终在桌下捏着她的,轻轻摩挲。
破旧老店的空调马力不足,残羹和冷风掀起一层层鸡皮疙瘩。低头时又看到脚上那双 blgblg 的高跟鞋,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酒过三巡,原先还算平和的聊天变成了干吼。老家伙们提高音量,拼命输出,有一个喝的面颊红彤,摇着身子走到贝斯清和夏冉身边,俯下身去,满嘴的酒气混着菜味飘荡在二人中间,夏冉屏住呼吸才没让自己干呕出来。
“郎才女貌,贤侄好福气。丹佛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夏冉心中一凛,眼角余光中的贝斯清面不改色,“都没问题了。”
那人心领神会,重重在他肩膀按压几下,“你办事我放心。你爸真有福气,有你这样的好儿子。算起来也十多年没见了,第一次见你,你还是个小屁孩,你爸电话里托我多照应你们母子…”。
喝多了的人最爱做的就是忆往昔,话头一起很难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