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安从托盘中取出两个新的杯子,倒上茶水,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很快又收回来。
裴子恒嘴上不饶人,却仍然撩起衣袍入座,蔺游也走过来。
妙果与师兄对视片刻,自己出门去。
沈钰安整理一下袖口,将一缕神识分出来勾在了妙果的小荷包上。
二人的眉目传讯自然没逃过裴子恒的法眼,他喝了口茶,放下杯子,语气有些嘲讽:“怎么?看不上京中贵女,却找了个乡野丫头?”
蔺游皱眉,觉得他说话太刺了。
“裴师兄,嫂夫人聪慧体贴,与沈师兄恩爱有加,你不要因为她出身低就看不起她。”
沈钰安倒是不生气,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回敬:“我本就是个乡野村夫,要不是一身皮囊尚得她几分怜爱,只怕夫人都看不上我。哪像裴大人,高官厚禄,翩翩君子,就是身边引来的狂蜂浪蝶,也不知都是些图什么的妖魔鬼怪。”
裴子恒嘴角下撇,有些厌恶的模样。
他不知沈钰安话中深意,还以为自己身边总是被送些莫名其妙的美人这事儿被传得太远。
蔺游倒是惊疑不定,看看沈钰安,他含着笑,温和近人;再看裴子恒,冷着脸高不可攀。
不是吧,开玩笑吧……裴师兄的专横,难不成真是妖魔作祟?
“三姐?三姐?”
妙果也没走远,就在二楼的走廊里小声喊,她知道妙杏绝不会自己跑远。
也不知蔺游到底说了什么竟然能惹她生气,三姐以前从不生气的。
二楼找了个遍,妙果就抓住一个小二问厨房在哪里,小二还以为她要找茬,警觉地说他们酒楼的后厨不让外人进的。
妙果不知道他们的规矩,就跟他好声好气掰扯。
有人顺着楼梯上来了,小二就要走,妙果只好靠墙站着不挡路。
一阵浓苦的药味儿随风而来,一位病弱之相的青年披着白色薄氅上来,他本来应该是笑起来很温暖的那种长相,情绪越生动越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