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还在吵:“卖豆腐的也敢惹我?我家可是开钱庄的!就说你姐姐是傻子了怎么着吧?”

杜小弟使劲扑腾,炸了毛似的:“她不是傻子!你再说我咬死你!”

“就是傻子就是傻子!”

“够了,”沈钰安把手里的鱼篓搁在墙角,跟着他回来的瘦小男孩接过他的油纸伞收起来,也妥帖置放了,“罗俊,松开成根。”

他并不像无双镇的庄稼汉那样结实魁梧,但身量高大,脊背挺直犹如一棵修竹。

沈先生长得俊美,脾气也温和,总是含着温柔的笑意,但没有刺头敢不听他的话,一双沉静的眸子偶尔露出的冷然神色实在叫人喘不过气。

罗俊不情不愿地松开人,杜小弟终于能从地上爬起来,两个人都弯腰喊了先生。

顺滑的布料从孩子们眼前掠过,是先生回到自己的桌案前撩袍坐下了,他拎起一本被墨水殃及的课本,脸上没什么表情。

“……”

学生们都站好不敢开口。

谁敢承认是自己敢的啊。

静了片刻,沈钰安开口,却没说什么责备的话,揉着额角将书放回桌案,吩咐道:“所有人把讲室收拾干净然后下学,寻衅滋事的两个最后走,我亲自送。”

学生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道:“先生,还在下雨呢。”

雨下得突然,大家来时都没带伞。

沈钰安看他一眼,道:“放心走就是,雨不会下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