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外婆发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电梯间一片寂静。
她微微靠在墙壁上,指头往上翻了翻和外婆的聊天记录,都是些家长里短的唠叨,或是外公不认真吃药的告状。
算起来,林念和她爸妈在微信里说的话,加一起都没有和外婆交流得多。
电梯停在26楼,林念出了电梯,却没往家门走。
她踱着步到中间的楼道,手肘靠在栏杆上,有风雪掠过,入目皆萧条。
那次从林屿陶生日宴回来后,她抽空给钟璟当年的班主任张老师打了个电话。
好在他多年都没换号码,一打就通了。她表明自己的身份,张老师明显还记得她,声音爽朗有力,语气熟络地问起她的近况。
林念和他寒暄了几句,开门见山地问了钟璟的家庭情况。
没想到那边沉默了好久,久到她一颗心也沉了下去,他才哑着嗓子,证实了林念那个猜想。
怎么会呢?如果是真的,那个少年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她不相信,还要追问,那边却不愿再提起,匆忙道别挂了电话。
想来她的心软,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要怎么形容她那个时候的感觉呢?
在这绚烂而热烈的人间,他孑然一身。
分明是一个不相干的少年,不过有幸陪他走过漫漫人生的短暂一程而已,她本可以且应该,置之不理,冷眼旁观。
可看见他孤独寂寥,像一只撞伤羽翼的幼鸟般跌跌撞撞,伤痕累累地扑向她时,林念终究不忍心松开手转身而去。
她几乎能看见那个寡言的少年从黑黢黢的深渊中走出,背后是世间予他的一切不公与苦难,可他却径直奔向自己的太阳——她的身影。
那些万般小心的试探,不明原因却来势汹汹的爱意,一反常态的黏人,一切都有了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