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子没什么意思,她只是顺着生活的惯性,在咬牙坚持——
咬紧牙关捱过那些无聊不幸,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跑,偶尔得到生活的奖赏后,继续咬牙捱过更多的无聊不幸。
得亏她的父母,用他们的冷漠,把她锤炼成了一个非常能吃苦、非常能忍的人。在中学时代已经尝尽冷暖,工作之后反而觉得松了口气,但这会儿却因为他一句话,把那些她尽量忽略的微小痛苦都放大了,满腹都溢满了心酸。
你过得好不好?
这句话真像斧钺汤镬,简直要把她的心都挖出来。
她想当场痛哭流涕,想吱哇乱叫,想跟他说这狗比日子过不过也无所吊谓,跟他说日子好难啊,你能不能别走,想说她早就后悔了当年是她错了,想说她还是好喜欢他一点都没变过……
但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把这些痛苦轻易展示于人,不想脆弱,不想丢人现眼,不想被人同情,不想被看轻。
她怂得要死,还是害怕,不敢。
怎么可以让人家放弃那么好的工作机会留下来,这怎么说得出口呢?
何况,即便她厚着脸皮说出口了,他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挣扎了好半天,李言喻勉强扯出个笑,说:“还挺好的。”
这是不是叫做成长?成长总是让人言不由衷。
空气静默良久。
周意动了动,更深地坐进沙发里,窸窸窣窣声很快静止又再响起,他仍在调整着坐姿,挪了一下又一下,好像什么坐姿都不合适,焦躁极了。
终于,他没再动了,而是侧首盯着她,问:“那为什么哭?”
他的声线本就低沉,这会儿更喑哑,显得这句极难说出口的话的背后,还站着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