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这么想就好,我也觉得你没必要跟那些人来往太深,不合适。”他抿了抿嘴,眉宇间一团柔和,眼神像新鲜的雨点,带着微涩的青草香。
叶欣岚其实还不习惯林翱变得这么温柔,他现在变得很客气,话里话外在捧着她,小心地越过她的雷区,语速也放得很慢,跟她说话的时候经常低着头,或者把耳朵凑过来,脸上一点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
他原来是这样的人吗?她快不记得了。
小时候唯唯诺诺的那个人明明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谁那里,她接受到某种信号,就是像她这样家里没有长辈撑腰,独身一人嫁到男方家的女孩子,务必要学会夹着尾巴做人,适当时候要忍气吞声,把老公捧高兴了,日子才能过得平顺。
她一度照着这个方式做了,但发现这种状态并维持不了太久,她没法真的把自己当个佣人,林翱也不需要一个佣人,家里头缺的是精神支柱,所以她又逼迫自己刚硬起来,成为家里意志最坚定的人,只要她不倒下,这个家就会固若金汤。
叶欣岚看着林翱,又想到过去的纷纷扰扰,所有幸福的点滴和破碎的幻象接踵而来,让她胸闷气短,脑袋阵阵发晕。
“我要睡觉了,你先出去吧。”叶欣岚下了逐客令,她迫切希望有个独处的空间,能让她静一静。
林翱还想说什么的,但看她面色不虞,也没敢再开口,囫囵说了声:“那你好好休息。”就关上门出去了。
他一走,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叶欣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才发现这里视野不错,能望到大半个城镇。
陈旧的小镇如今也起了高楼,远处还有几栋显眼的银色商务楼,亮晶晶的,像一柄刀子插在城市中央,但底下大部分还是低矮的平楼,彼此形成鲜明的对比,如同被强行拼在一起的两块版图,有着诡异的割裂感。
叶欣岚在窗边站了一会,放空大脑发呆,忽然手机铃响了,把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项南的声音:“到了吗?路上都顺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