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庆之是个护短的人,且是个偏心眼的护短人,头都未低,只扫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这不是正合你意,你特意带着她去,不就是想借她投石问路吗?”
他俩的对话正好被端着热腾腾的面进来的荏南听见,她将面碗往二哥的眼前一放,放稳了之后才气呼呼地说:“我是漏勺,你便是筛子,成天八千个心眼子用在自家人身上,还不如我这个漏勺。”
明之指着她,笑骂道:“好呀,我便知道你是个过河拆桥的,如今不是昨日找我时那副苦巴巴的可怜样了,小心下次我再也不帮你,让你自己吃苦头去。”
“不帮就不帮,你不帮我,我就找大哥告状去。”荏南一点不怕,立刻回嘴。
“都是要做新妇的人,哪能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告状,也不害臊。”江明之拿起筷子吃了一大口热乎乎的面条,烫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再刺一句荏南。
“我自小便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荏南半点不落下风。
“告状也没用,我可是大哥的亲弟弟。”
“有用,我可是他太太。”
“你还未做新妇,面皮就比城墙拐角还厚。”
二人斗嘴斗个不停,江庆之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转身出了饭厅,直到了门廊时都还能听见两个冤家吵闹的声音。廊上的花窗玻璃漏下绮艳的光,点在他眼下,晕开一片霞蔚,就在这一瞬间,恰好照亮了他于无人处露出的一点笑意。
他打开门,走进风雨里,将身后一室的牵挂藏于背后,妥善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