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欺负囡囡,囡囡的辫子歪,要更歪了。”
她年纪还小,话说得有些颠三倒四又含含糊糊,可自小把她带大的阿爹却听得懂,见她生了些脾气,反而更要来逗她。
“囡囡的辫子都是阿爹扎的,平日里也没嫌阿爹弄得歪,今天怎这样在意?”他说完又做恍然大悟样,说道,“想是今日听了江伯母的话,晓得爱俏了,阿爹还以为起码要等你再长大些才会分辨美丑,没想到还没桌子腿高就知道挑好看的了。”
荏南看向阿爹,认真地说:“囡囡有眼睛,囡囡知道。”
阿爹被这童言稚语逗得大笑,轻轻捏了捏荏南的耳垂,说道:“那在囡囡眼里,谁生得最好看,庆之哥哥吗?”
这次荏南没有立刻回答,半垂下头,眼睫如幼鸟的尾羽,投下一小片阴影,半晌,才说了一句话。
“阿妈。”
“在囡囡眼里,阿妈好看,最好看。”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从窗外折射进来的霓虹流转,将昏暗的车内照得忽明忽暗,阿爹的面容隐在那片阴影里,瞧不清楚,只有浅浅的呼吸起伏着。
荏南毕竟小,看着突然陷入沉默的阿爹,有些不知所措,她直觉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做错了什么,正惴惴不安时,被阿爹抱了满怀。
“你阿妈是世界上最最好看的,也最最勇敢、最最心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