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车窗开着,一丝丝雨飘了进来,落到他的袖口上、肩膀上,慢慢浸得有些湿了。
然后,他才摇起车窗,吩咐司机往前开,直到停到她面前,看到她被车灯刺得半眯着的眼一下子瞪圆,然后弯成月牙似的笑眼。
她往前座走去,但早被江庆之吩咐落锁,于是乖乖坐到后面来,坐到他身旁。他看着荏南轻轻嗅着什么,又自以为隐蔽地偷偷看他,于是他把浸湿的半边身子往里隐了隐,不让她发现。
等到了家,他看了眼张嫂递过来的两把伞,随手拿了那把大的黑伞,撑开便径直往里走,只将伞往右偏了几寸。
果然,荏南噙着笑钻到他伞下面,江庆之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里走,途中黑伞几不可见地再往右移了一点,于是他的肩膀便全湿了,不过之前本来就打湿了,所以倒也无所谓了。
江庆之的右边袖子悄悄往后缩了一些,微微皱起,右手腕上的手表因此露了出来,他低头看到,却只作不闻。
每次荏南都喜欢悄悄揪着他肘部的衣褶,却总以为他不知道,他不懂这有什么好开心的,不过既然她喜欢,就随她。
她到底是小孩,一进门脸色就暗了下来,藏都藏不住,刚刚还好好的,江庆之转头看到一双高跟鞋,原来如此。
魏芊芊这几天会过来他是知道的,他忙,便忘了说一声,但人来了,待客自然要周到,江家出来的女孩不能不知礼数,也不必畏畏缩缩。所以,他放任荏南犟了几句,才淡淡看了她一眼让她收敛,可就是这样,她也委屈得不得了。
真是惯坏了,江庆之想着。
他看着荏南用晚饭时几次变换脸色,喜怒皆形于色,不禁觉得有些好玩,真是小孩心气,一点也藏不住情绪。一味闷着头吃饭,悄悄嘟了好几下嘴巴,既好气又好笑,怎么就至于气成这样。
晚上,他耐着性子哄荏南,她只埋在枕头里不理,但他最知道怎么对付她,只要露出几分疲劳,她便会如乳燕归林一样到他身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