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龙渊赶紧摸摸头又看看手掌,还好没出血,呼吸浊重地捡起地上的盒子,又扔回秦定邦的桌上。
“你看看你,我就开个玩笑,至于吗?”他被砸得不轻,就差眼冒金星。
“别开她的玩笑。”秦定邦冷冷道。
“好好,是我嘴欠。”冯龙渊又揉了下头,“今天我也是背运,出门买了张饼,刚咬一口,就被人抢了。等我一回头,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一张饼没了一半。是个饿死鬼投生的,一边朝我点头哈腰,一边把另一半也给塞到嘴里。我能怎么办?只能自认倒霉。到你这儿,没两句话……哎我还是给你带的东西呢!你这反手就砸我,嘶……我这要是破了相,还怎么找老婆?”真是越说越多,越说越委屈。
“喝不喝茶?”秦定邦没理他的絮叨,问了一句。
“喝,我要喝一壶!”冯龙渊没好气地回道。
他端过秦定邦递来的茶杯,缓了一缓,“看布告说,日本人不让七十六号再像以前那么为非作歹了。”
自打北边开进了公共租界,人们的话题里总是躲不过日本人。
秦定邦嗤笑了一声,没言语。
“鬼子能发这善心?那可真是见了鬼了。”冯龙渊恨不得离日本鬼子越远越好,虽然他现在已经躲到了法租界,但也总觉得日本人伸手就能够着他。他开始体谅他爹当初仓皇逃离上海时的难处。虽不光彩,可这种恐惧确实不是谁都能一笑置之的。还好,他现在还只是怕,辱没先人的事情还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