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宋浩歌用身体阻碍了浪潮前进的步伐,陆艾一路狂奔,终于成功地逃回了昨晚的空屋里。
身后再没有传来令人窒息的蜗牛琐碎的摩擦声。屋外依旧是一片安详平静,刚刚那惊险的场景好像只是错觉。
然而陆艾知道,那不是错觉。
她狼狈地关上了大门,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背靠着门板,慢慢地屈膝坐在了地上。
她胳膊环绕着膝盖,丢开了怀里的刀,把头埋在了臂弯里。
许久,整个昏暗的屋子,慢慢响起了少女的哭声。
陆艾在梦泡里待的久了,有时候自己都忘了,自己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的大学生。
普通的大学生会因为琐事和室友争吵,会因做不完作业而烦恼,会因被恋人甩了而伤心难过。
她们不会遇上眼睁睁地看着有人为了救自己被蜗牛淹没,而自己只能转身逃跑的情况。
陆艾迷茫又无措,在这无人的房间里,她冷静自持的外壳被打碎了,又露出了里面那个才年仅十四岁,遇事只会懦弱得躲起来哭的小女孩。
她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地痛恨梦泡视人命为玩物,也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地痛恨自己的弱小。
哪怕是因为宋浩歌已经选择了阵营才导致的死亡,她也接受不了昨日的同伴今日就这样死在她眼前。
宋浩歌是为了自保才在之前协助杀人,为什么就凭这就可以给他判处死刑呢?换做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都不会这么判。
可是梦泡里的世界就是如此的无常,残酷且不讲道理。
陆艾无法改变所有她想改变的事情,也无法救下她想救的人。
她连宋浩歌的长相都没完全见过,就已经再也见不到了。
日后如果她想悼念亡人,她能回忆起的,只有一个可笑的架着眼镜的蜗牛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