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得急,邵紫仪被颠得几乎散架,她在昏昏沉沉中转醒,才睁眼,就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守护灵的牵引力正撕扯着自己,要把自己拉回已成废墟的凌云门。
她努力张嘴,想要说话,可五脏六腑都在灼烧,赤影鞭也成了废绳一团,绕在臂膀仿佛有千斤之重,良久,她才发出气若游丝的声音:“今日……”
不过两字,她就忍不住干咳,咳得那些扛人的道修都慌了神,好像邵紫仪就要一命呜呼了,刚想放下人看一看,就听她喘喘地哑声道:“今日我护得是吾之道义,你们不必回护。”
声音不大,但对在场的凌云门道修皆是醍醐灌顶。
大多道修在年少初入门时,心中皆有道义,只是日子久了就生出了算计,在尔虞我诈里他们愈发游刃有余,尝足甜头。
道义二字被他们抛诸脑后多年,如今以这样血淋淋的方式被挖了出来,像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直叫人汗颜无地。
“门主!”有位凌云门道修已涕泪纵横,他捶胸顿足,懊悔不已,“往后我们的命皆是门主的,将任由门主调遣!”
邵紫仪微微摇头,疲惫地纠正:“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的,况且。”
她顿了顿,苦笑,“我也不是门主。”
“我们不认什么灵石,我们只认人!”另一位凌云门道修激动地喊,他没有时间跪下,边跑边鞠躬的模样有些滑稽,但话却是真挚的,“我等愿为老翁守灵赎罪,愿与门主一起永不踏出凌云门!”
邵紫仪挂着血珠的睫毛轻轻颤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于私情她不想原谅他们杀害老翁,于私情她要派人去找邵子秋和叶风歌。
可她又哪里能动私情?
“把我搁这儿!”邵紫仪虚弱到一句话要分两段讲,眼里却透着不可抗拒的威势,“你们去护百姓!”
她目光扫过这仅剩的三十来个道修,在他们面面相觑时,嘶声道,“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