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在秋夜里拖曳出流星一样的光迹,严彦心急如焚,他什么都不想说,也无暇顾及昆晟说的话,狂风连续撞在脸上,把焦躁的嘶喊也撞了回去。
他在深坑里耽搁了一年,再快也都于事无补了。
桑为是长在心口的逆鳞,他所有的姿态都停留在那夜的树林里,他想象不出他现在的样子,只要稍加猜测,就是抓心挠肺。
这会,天忽地下起了雨。
那座熟悉的荒山已经映入眼帘,很快,道观也尽收眼底,甚至能看到微微晃动的烛光。
严彦急不可耐地跳下了剑,他落在道观门前时,袍摆被泥水溅了个满,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却又堪堪停了下来。
他没忘记自己对桑为做过的混事。
“我……”他难耐地开口,可雨声吞没了他的话, 也浇得他双目模糊。他抬手覆在掉了红漆的门上,手指轻颤了会,接着稍用点力,门就吱吱呀呀地开了。
道观黑漆漆的,十分安静,走进去发现只有桑为的屋里还点着灯。雨水顺着屋檐掉了串,他近乡情怯,只呆站在廊下,他心里忐忑,不知见了面要说什么话好。
这会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有人走了出来,是林贤南。
林贤南提着油灯,眉眼带着慵懒,他单手拢了拢氅衣,眼角看到了立在暗处的严彦。
他似是吃了一惊,把油灯霍地放到眼前,稳了下神,说:“你回来了?”
严彦颔首:“嗯,我回来了。”
林贤南倏然一笑,之前的惊讶一扫而空:“我听闻你中了魔息不知所踪,心里很是担心,现在你能平安回家我就安心了。”
“我也听闻。”严彦目光锐利,“大师兄就要与凌云门邵紫仪结为伉俪,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