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那。
那不是邵子秋,也不是叶子。
桑为重重地喘气,对那人轻声道:“你怕黑暗。”
分明什么也看不见,桑为却清晰感受到了那人的视线,就像刀子一样剜在身上。
桑为全身绷紧,在毛骨悚然中几乎要松掉雀鸟。那人缓缓往后退了几步,突然松开视线,转身隐入了林子。
之前,桑为哪怕消耗识魂都要坚持开阵,这次却急不可耐地撤掉了法阵。
夕阳已经被山吞噬了一半,黄昏是日夜旋转的交接,是鬼魅魍魉躁动的开始。
他像从头到脚像淋了一场冷雨,不住地发抖。一半是因为开阵,一半是因为害怕。
马蜂也散了,林子又亮了起来。
叶子身上的莹白灵流消失了,他急急跑到邵子秋跟前,指着人鼻子质问:“白无常,你到底招惹了谁?”
邵子秋眨了眨眼,他伸出十指,皱着眉头挨个数了遍,调侃道:“太多了。有权要遭恨,有钱也遭恨,这不就赔了道丹又折腿了么?”
“你……”叶子瞪大了眼,把话咽了回去。
邵子秋说得轻松,可他这字字句句都暗藏汹涌,就算叶子迟钝也知其中辛苦。
桑为还杵在原地,邵子秋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蹙眉问:“桑道长怎么了?”
桑为又缓了良久,这才走到邵子秋跟前,沉沉道:“子秋,此人今日没有得手,来日势必会卷土重来,这事回去后定要好好盘算。”
“自然。”邵子秋应了声,又笑道,“只是这会还得劳驾两位抬我一抬,把我放回轮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