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得从出生起就随着大流亦步亦趋,过程要小心翼翼,才有可能不粉身碎骨。可总有人不服命,就像李清轩,撞到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
桑为倒了杯茶。
大多数人求的不过是权势钱财、声色犬马、成仙永生,桑为觉得自己不贪,至始至终也就图个家人平安喜乐,可这微小的期盼竟也如此之难。
他将茶一饮而尽,这金贵瓷器泡得茶也没什么特别,化在舌尖都一样,是苦的。
桑为一盏一盏地品尝苦涩,这一坐就是一下午,此刻,窗外烈阳挂在西边苟延残喘,压根照不暖人心。
“小桑还在休息,不用晚饭了吗?”林贤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在门口等了会,不见桑为答话,又道,“小桑我可进来了。”
林贤南推开门,就看到桑为安静地坐在桌前发愣。桑为茫然地看向门口,还是那句:“师兄,我们没有师父了。”
林贤南走近,声音放得更加轻柔:“我知道了小桑。”
桑为目光回到林贤南身上,仿佛不认识他般,说:“严师兄中了魔息,我也没能把他带回来。”
林贤南安慰道:“严彦心性不坏,也未必扛不过去,他不是孩子,你要信他。”
“你说。”桑为抬起脸,眼神空洞,“我们还有家吗?”
林贤南顿了良久,说:“有的。等我帮着凌云门救治完这些病患,我们就回道观好吗?”
桑为闭上眼,曾经在道观的日子就在眼前:
他们四人正围着木桌吃饭,严彦又说了什么混账话,引得李清轩怒气冲冲要拿剑劈他,自己和林贤南埋头扒饭见怪不怪,粗茶淡饭也能吃得热热闹闹。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没远去多久……
桑为到这个时候还在拼命忍耐,直到林贤南坐下,看着自己说:“小桑,你到底还有我这个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