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足够消磨掉一个被家族丢弃的女孩子,对这份血脉最后的期待。

对朱伯客气,只因为他是老人,不代表愿意接受他来做说客。

疗养院不大,再加上碰了软钉子,朱伯没有再开口,很快领着人来到傅鸿远的院子。

傅鸿远正在浇花。

听到脚步,转过身来,一头黑发变得斑驳,夹杂着大片的白发,看上去灰扑扑雾蒙蒙,全然没有记忆中的意气风发,反而真有点命不久矣的样子。

“玉婳,你来了?”

傅鸿远有些惊喜地上前,走了几步,才意识到自己怀里还抱着花洒,连忙把铜壶花洒放到一边,又将沾染了泥土的双手在衣摆上蹭了蹭,带着些许忐忑上前,伸出手。

傅玉婳退后一步。

傅鸿远随之一僵。

“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叙旧。”

傅鸿远的眼神黯淡几分,不过很快,他便重新抬起头,一脸温和,支开朱伯,“你先出去。”

花园里只剩下傅鸿远和傅玉婳父女俩。

“当年的事,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傅鸿远这话,让傅玉婳笑出声,“怎么,我不该怨你吗?”

当初,傅玉婳的母亲袁静怀胎七月,被傅玉书从楼梯上推落下来,当着傅玉婳的面一尸两命,那个未出世的弟弟,已经成型,却连看一眼这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两条人命的血债,傅鸿远却轻描淡写的将事情断为意外,变成袁静自己不小心踩空。

傅玉婳不甘心,自己去报了警,结果警察就在傅家门口,被傅鸿远劝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