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莺站在距离玄关的一步之地,睫毛往下坠,不再看江婉瑜冷漠与愤怒的眼神,倔强地站在那里,无声地表示:我要去。
江婉瑜忍住怒火,耐心的规劝道:“江莺,今天是年三十,所有孩子都在家跟家人过年。”
家人。
江莺听到这两个字眼,难得的逆反心理反显,猛地掀开眼皮,光下琥珀色的眼睛晦涩难懂。
江婉瑜被她直白的视线看的心里难受。
江莺很努力的压住踟蹰在嗓子里伤人的话,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那条凸起的疤硌着指腹:“姑姑,李北出事了,现在在医院。我必须得去看他,我不能不去,麻烦你让开。”
“江莺,你有什么不能不去啊?”江婉瑜被她为了外人对家人的冷漠言语气得眼底发红,恨不得现在开车带她去墓地,让她自己跟她爸妈说,音量不由得拔高,“他没朋友?没家人?你是他什么人?你为了一个小混混连自己的人生与未来都不要了?”
“我去见他,”江莺无法理解地问:“这件事跟我的未来,我的人生,有什么关系?这三者之间能有多大的联系?”
陈霏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沉默以待。
江婉瑜脾气上来,脱口而出:“江莺,你敢去你爸妈墓前说你要跟一个小混混谈恋爱吗?你敢去他们面前说你大过年的要去见一个小混混吗?”
江莺愣了一下,藏匿在心底尖锐的,黑暗的,从未展露的,刺人的一句话从干涩发苦的喉咙里挤出来:“我敢,你敢吗?”
她在父母离世后,一直有一种强烈的剥离感,是负罪感,更是自我厌恶。这让她身体脱力,晃了下,脸色刷白,脖子被什么东西攥住,只能不断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