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默不作声。
像敲不醒的榆木。
老周狠下心肠,说道:“你看看你现在,白栀见了,会喜欢吗?”
江燃猛地一震。
周建国将倒好的茶放到他手里,逼他去看。
在茶杯的水光里,江燃看见自己潦倒颓丧、丑陋枯萎,像个明天就该入土的臭老头。
他震了又震,咬紧唇。
拒绝让泪流下来。
他想说,我江燃就算变成这个死样子,白栀还是会不离不弃,因为她说过的,最爱的就是他。
可是他说不出口。
他好怕。
他好怕,白栀见到自己露出震惊又嫌恶的目光。
那他不如死在火场。
老周抹了抹眼睛,轻拍少年后背,“未来的路还长,我们能做的只有走好当下每一步。你很聪明,江燃,要把聪明和天赋用在正道上,至于感情……不要勉强。”
江燃离开学校走到校门口,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不顾旁人目光,抱住曾经许下不离不弃诺言的银杏,说:“树爷爷,你不要放过白栀,一定要她不得好死。”
等泪渗进树纹,少年又慌张道:“算了算了,请您饶过她……是我不好,是我配不上。”
他忘不了她笑盈盈仰头看他。
他还记得她在老宅木床拥着他,说什么都应,怎么亲都不恼。
他恨不得她去死,又怕她真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女孩叫白栀。
他不懂自己怎么会如此卑微、怯弱。
眼里流的仿佛不是泪,而是心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