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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里,阴暗的角落总是有点不太平,一人占了位置,另一人就要被踢走。这人十之有九就是前几天被辞退的小混混,犯了烟瘾没钱抽,想起来这事火气又上来了,找个由头喊几个人来找晦气。

也许这就是人们嘴里所说的三流人生。出生于三流的家庭,上着三流的学校,认识三流的人,然后不断地在老城区经历长大结婚生子的内卷生活,一辈子都困在这里,循环往复,如同漆黑的长廊一眼看不到头。

若是论往日,元璀一打三打四都不在话下,偏偏这回浑身酸软,怎么都支不起气力,唯一挥出去的几拳,比起以往实在太过绵软无力,话都说不完整。

如果没有弄错,他可能是……要分化了。

元璀嗤笑地心想:真是狗屎一样的运气。

天气本就不好,那几人揍一顿泄了愤,从他兜里掏出了点零钱,骂了一句“穷鬼”便赶着刚落下来的细雨点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巷子那头绕过去是模糊漆红的红灯区,有不少穿着暴露的在揽客,劣质的烟气缭绕,闻一下都熏得人退避三尺。这几个beta对于信息素嗅觉不明显,压根没把他往oga方向想。

细密的雨点逐渐变大,洇湿了身体盖不住的地面。元璀低吸一口气,缓慢地拖着身体靠到了墙边。脸皮火辣辣的泛疼,血水顺着额角滑下来,弄得脏脏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杂货铺的员工制服脱下来,收在了怀里,发抖的指节在露出来的兜帽卫衣上胡乱地擦了擦,借着巷角枝头漏出来的月光仔细地检查了起来。

若是弄到血就不好洗了。

肚子很饿,他晚饭没吃,店里快要过期的面包在他忙着干活的时候被年纪大些的分掉了,原来是准备回家热点馒头吃的。

……没有人跟他说过分化为oga时会怎样,对此有限知识都是从书上看到的。元璀有点茫然,但后颈腺体疼得要命,疼得他牙花子都如同被针一点点地刺进去,绵延不绝,连带着浑身都在痛。

他向来是皮糙肉厚天不怕地不怕的,但这次心里很怕,很没有底。总觉得一觉醒来身体也变得奇奇怪怪,会不会……老板明天也要辞了他。

毕竟还是个身高腿长的少年,在窄窄的屋檐下怎么也缩不成一个婴孩的模样,如同一只小弃犬,耷拉着耳朵。

他捂着后颈的指节无声收紧,鼻息间是疼痛的喘息,剥皮抽骨般发麻,指尖颤抖得抠紧了布料。雨点落在了耳处,躁出了持续的嗡响,衣服早就被雨水打得湿了半点肩,湿漉漉得可怜。

这可比往日挨揍要疼多了,是从骨子里浸出来的疼,疼得打麻药都缓不过来,牙齿喀喀地打颤,牙根用力紧咬。浑身上下仿佛被架在火上烤,又烫又痛,几乎要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