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从动板凳上直刷刷栽下来。
“嗯?往哪里去了?”赵牧又问了一遍,在玻璃上画了两个相反的箭头,漫不经心:“左边,右边?”
小姑娘白着脸摇头。
这时在后面准备晚饭的大人听到动静出来,拴着围裙,看见自己孩子的模样,手都还是湿的就赶紧把她抱在怀里,警惕一眼赵牧。
集散场这样的地方,牛鬼神蛇遍地,三教九流都有,大人的眼睛很毒,拖着孩子后退几步,守着客气: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
“没事,就问问一个人的去向。”赵牧直起身,掐了烟,慢悠悠提步往外走:“孩子可能不知道。”
你孩子动了动,大人赶忙按住。
“先生,等等!”大人抠出孩子手心里的打火机,赔小心:“您的东西忘了。”
“送给她了,收着吧。”赵牧语气很淡。
大人摇头,把打火机放到了柜台上,重复:“您的东西忘了。”
赵牧回头看了一眼,脾气挺温和地笑:“实在不想要的话,”他不知怎么,停了一下,“就丢了吧。”
赵牧从流成小河的人声鼎沸处走过时,心底所想,和七月十三日,他和赵二离婚前夜的一模一样。
他平静,却呼吸不畅,骨血中深藏的麻木里带着九曲回环的不甘。
他一直想不清楚,赵二为什么会执意和他离婚。
赵二答应和他结婚的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