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浮云也笑了笑:“我已经经历了别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许多事,如果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我可能早就没了活路。”
舒文扬看起来也有些疲倦,捏了捏后脖颈才对他说:“我是真心想感谢你,你提的那个要求我会满足你,一会儿我就让小庄帮你的朋友请一个经验丰富的律师,一切费用我来出。但对我来说,这样一件事不足以抵消你对小意的救命之恩,我会于心不安。你的户口会由政府帮你落实,其实我本来可以收养你,但我收养你后按照法律你就有权继承我的遗产,我并非吝啬,只是这里面涉及的利益太多了,你到时候摆不平,我也摆不平。但我已经派我的助理去和政府的人沟通,我会资助你念书,你想念到多高的学历都可以,以后想出国也行,此外,你的衣食住行也都由舒家负责,至少在你工作以前,你可以一直住在舒家,生活所需也由舒家一应承担。我除了不能给你养子的身份,其他的,你都可以和小意一样,他有的你也有。”
“您……”宋浮云一开始是诧异,后来觉得是惊悚,待舒文扬一说完就赶忙抬头看过来,“您不必如此,这样谢我就太重了,我受不起,您——”
舒文扬摆摆手,打断他后面的话,说:“如果换了别人我可能也不会这样做,你先听我说完。小意是我和前一任妻子的孩子,他妈妈在他六岁的时候去世了,之后我娶了我商业伙伴阮仲坤的女儿,又有了一个孩子。天盛在几年前把总部搬去了海市,但我的妻子娘家在这边,他不愿意跟去海市,我也没勉强。我自己在那边很忙,想着小意要是跟过去我也没空照顾,在这边至少还有几个亲人能陪他,就把小意也留在了澜城。但小意和他继母还有弟弟都不亲,这几年性子越发孤僻起来,对我也隔阂渐深。这次的事你也看得出来,放任他继续这样出来瞎混肯定不行,我对他疏于陪伴,是我不对,但我又注定不能和寻常的父亲那样每天陪着他,就想找个人可以陪陪他,也能看着他,至少这次的事可以不会再出现了。”
宋浮云终于彻底明白了舒文扬的意思,敢情是想给自己儿子找个作伴的,顺便还能代替他这个父亲管管他儿子。
说得再直白点,就是想让他带孩子呗。
宋浮云鞠了一躬,说:“舒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确实是受不起,您肯为我的朋友请律师我已经很感激了。”
“正如你自己所说,你想摆脱宋兴明和钟志成这样的人,安安静静地上学,但你是否想过以后真的可以一直安稳吗?”舒文扬语气依旧和善,把他扶直了,叹了口气,“法律上对收买被拐卖儿童罪判得很轻,就算最后认定宋兴明是再次把你卖掉,他也判不到十年,几年后他就会出来,你敢保证他不会来找你吗?还有钟志成身边的其他人呢?他们中的很多人也判不了几年,你一手把钟志成的团伙卖了,你敢保证他们出来后不找你寻仇吗?”
看宋浮云手背上青筋毕现,脸色也有些变了,舒文扬继续说道:“我不是在威胁你,这件事确实都看你自愿。但你毕竟年纪还小,很多事还想不到那么长远,你势单力薄,也没有那样的能力去保护自己,政府那边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围着你转。我是一个商人,也是一个父亲,我愿意提出如此丰厚的条件确实是怕你不同意,是我的筹码,但我也是真心为了我的儿子。你很优秀,理应有更好的人生,我原本就是想帮你解决你的后顾之忧的,比如帮你换一个城市生活,但思来想去,还是想试一试让你留在舒家。舒家可以为你提供一个安稳的环境,也会动用手上的资源为你寻找你的亲生父母,你可以再考虑一下。”
看宋浮云低下头沉默不言,舒文扬和助理也退开了几步,让他自己考虑。
宋浮云也有想过以后宋兴明和钟志成的人会来找他,这些人是什么货色他很了解,他甚至担心宋兴明那个跑掉的老婆还会来找他,当年买他的钱那个女人也出了,而且那个女人也算不上好人。
但如今的他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去想以后的事,前面被舒文扬明明白白地点出来,那一瞬间他确实害怕了。
他不敢想象这些人又阴魂不散绕着自己的日子。
而他形单影只,又要怎么再一次摆脱他们?
如舒文扬所言,政府能帮他包办一切吗?
宋浮云闭目轻叹一声,走到舒文扬面前,低声道:“舒总,我接受您的意见。大学以前教育上的费用我就当是您谢我救了舒少,我领了这份好意,但衣食住行等生活上的开支我会记账,以后慢慢还给您,大学之后我就成年了,我会自己赚钱,就不用舒家再为我支付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