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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眼睛好像在这瞬间长进了齐向然的眼睛,齐向然数着秒在看,有那么一眨眼,他似乎终于在里面看清楚了更多的东西,带着情绪,是一点淡淡嫌恶和一点淡淡怜悯。

不过再眨眼就没有了,江纵还是那个样,像一棵缄默的野树。

“说曹操曹操到,”孙海侨远远地喊,“小齐啊,纵哥第一个进来的,”那声音里头带点幸灾乐祸,“要不然你跟纵哥跳?”

好像这一喊,真正的齐向然才回了魂,才意识到此刻摆在江纵面前的自己光裸着上身。空气中昂贵的烟酒味这时候也才化成无形藤条,狠狠鞭上他镌满狼狈的皮肉。

齐向然没有笑,因为现在笑十成是一个忍痛的笑。他扔掉烟,往前走两步,踩过满地钞票,和江纵靠得好近,见到江纵仍然缄默也仍然平静的神情。他问:“不介意吧?”

江纵自然没有回答,那双眼睛拥有深邃的眼黑,像那晚齐向然从他家窗户往外望时见到的那片湖,光是稀薄冷淡的,疏离在世界的外面。

齐向然再往前半步,这是两人之间最后的间隙。手一抬,他搭上江纵的腰,触到轻薄舒适的衬衫料和紧实的腰际线。见江纵没什么反应,他再进一步,手揽最后一根稻草似的那样环住。

“那我开始了?”

一场形态毕露的舞,它可以有很多释义,暧昧、激情、甚至情色——这是人们所看到的,但其实这种释义没有生命力,只会让跳舞的人看上去像一条死而不僵的长蛇。

而被缠住的人却很清楚,这蛇还在吐信子,是一种淹没在泥沼里的呼吸。呼吸里有坍塌的求生欲,有沉沦与否之间的游动,有一个心跳,来自一颗结满痂壳用以保护自己的窘迫可怜的心。

江纵一直没动。齐向然怎么扭的,怎么贴的,整个过程中,他一直用作壁上观的神态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