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老朱,t 大研究生,做为优秀毕业生毕业,参加过许多竞赛抱回许多奖杯。

她选的路比伊莎贝更硬核。她建筑和景观都做,从来不迷信这个行业是男人的天下。

刚开始是和合伙人一起干,那时候研究生还没毕业,后来理念不合干脆摘出来单干,一切从头再来。

这些年和政府、设计院、公司打交道,上至酒桌礼仪下至打印机墨盒更换,都靠她自己一手打点。

还得把自己收拾得姹紫嫣红,名牌加身。那些金灿灿的奖杯没帮上什么忙,奔驰的标倒比它们好用—“这年头,人都势力着呢!”老朱说:“谁有时间听你讲设计理念,大 logo 能传达的信息更多。”

然而看似深谙此道的她却心累无比,“当乙方当了这么些年,都不知道直起腰杆是什么感觉了。”

伊莎贝蓦然想起她当年一本正经和教授争执花境植物搭配时的样子。

“你说,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啊?你实现你当初做大师的梦想了吗?”

“害,还大师呢。我现在看见 cad 就想吐。”

伊莎贝狡黠一笑,“大师都是手绘草图的。”

“这年头没有大师咯,”老朱喝口酒又倒在沙发上仰天长啸,“还是你舒服,毕业就进了甲方,还一直当甲方,虐我们这帮人。”

伊莎贝冷笑一声,“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甲方、外企,都只是换了种形式的江湖而已。”

“你这也回来了,以后打算干嘛啊?”

“跟朱老板干,要不要我?”

俩人一起笑起来,像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临走的时候,伊莎贝转头对老朱说:“这个项目的款如果拖了,你跟我说一声。”

“干嘛?你要去县衙击鼓鸣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