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是熟悉的身影——千长宁手提着灯盏,在藏书?斋外等她。
夜晚霜雪重,纵然?颜渺有灵力?护体,千长宁还是为她带来一件斗篷。
千长宁将手中的油纸伞递给颜渺,又将斗篷披在她肩上。
蹲身替颜渺拢好?斗篷时,她瞧见颜渺惺忪的睡眼,擦拭一下她面上的墨痕,轻揉她的脑袋:“走吧,今日又是迎客又是抄书?,辛苦我们渺渺了。”
颜渺乖巧点头,才要撑起伞随千长宁离开,忽而?想起藏书?斋中还有一人。
她回过头,正瞧见推门走出的沈妄。
少年仍穿着白日那件风浔州校服,藏书?斋中昼夜长明?的灯火透过窗纸自身后探来,将他的影子点亮。
像是想确认落下的雪是真的,他抬手接过雪粒,目光朝远方望了望,继而?径直走入雪中。
颜渺扯一扯千长宁的衣袖:“师姐。”
千长宁看出她意图,抬手替她盖上兜帽:“去?吧。”
颜渺抱着油纸伞,一路小跑过去?,踩出一串吱嘎吱嘎的雪声。
“沈妄。”
她跑到少年身侧,拉过他的衣袖,将油纸伞递过去?:“喏,借给你的。”
沈妄停下脚步看她。
少女?披了一件浅红色的斗篷,她跑得有些急,乌墨的发?丝自帽檐中坠下几?缕,荡在染了些许墨迹的颊侧。
雪粒簌簌,临着身后的光洒落在她的斗篷上,她的眼睛很亮,站在漫天白雪中,在一片苍白惨淡的天地间,比他曾见过的春天还要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