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大还在睡梦里,枝叶就慢慢地舒展了,新芽从坚韧的树皮下破出来,晶莹的绿意,迎着冷空气,毫不畏惧。
豌豆的藤蔓已经伸到了光罩上,它要第一个占据高空,迎接春天的第一缕日光,但已经有一棵黄瓜赶在了它的前面,宽大的掌状叶铺满了光罩。
其他植物也陆续苏醒了,有的草还迷迷瞪瞪,有的草已经吵起来了。
“小白菜醒醒,好像变暖了……”
“让让!让让!让我老番茄伸个懒腰!”
“别挤我!快把我家孩子挤爆了!我的木瓜籽!”
“真该死啊!谁趁我睡觉给我裹了小脚!谁的卷须茎快拽回去!”
“这老黄瓜脸盘子啷个大!快给窝腾个位置!”
吵吵嚷嚷的,闹得迟重棠脑袋疼,他一叶子扇过去,那群小趴菜全都不敢吱声了。
“把位置腾开。”
“是大王……”
黄瓜怂怂地把自己的叶子给缩回来,豌豆也不敢抢了,香蕉树弯下了腰,老葫芦也低下了头,把七个孩子都揍了一遍,防止它们没眼色吵到大王。
老番茄带着大家伙往外边挪了挪,离迟重棠远一些,然后低头哈腰地问道,“大王,这么远可以了不您觉得?”
“嗯。”
迟重棠敷衍地应了声,在逐渐变暖的空气中舒展细长青翠的叶片,纤细的茎慢慢地伸长,达到一定高度之后,不动了。
片刻后,一轮金红跳出了厚重的云山,一缕橙金色的阳光精准地撒在了迟重棠的花苞上。
晶莹圆润的露珠在阳光下更加剔透,彩色的光晕折射出来,仿佛一颗颗璀璨的珍珠宝石,然而那朵硕大的花苞比露珠还要华美秾丽。
如雪浪堆起的花瓣,层层叠叠,缀着细微的莹光,像星光细碎,又如玉琢,如琉璃华彩,晔华温莹,皎若明月。
灼灼夭夭之中,隐约一点金蕊,欲语还羞。
——重瓣白棠兰,矜贵圣洁,说一不二,花界尊贵的王。
那群小趴菜都看呆了,连春天第一抹阳光都忘了抢了,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可惜大王不是单身”,它们才惊醒过来,边抢地盘边小声嘀咕。
“真是便宜那个吃软饭的人类了!他今晚最好睁一只眼睛睡觉!”
“哼!今天那人类对大王爱答不理,明天就让他高攀不起!”
“咱大王虽然老了点,但这么漂亮,一往情深,他倒好,天天对咱大王甩脸子!”
“但是那个人类才三十几岁吧?咱大王比人祖宗还老,这算是老草吃嫩牛吧?”
“什么呀!大王这叫老当益壮!”
白棠兰听着他们越吵越大声,一叶子抽过去,每棵小趴菜都给了一个大花巴子,声音阴测测的,“闭嘴!”
小趴菜们闭了嘴,不敢言但是还敢八卦,面面相觑,直接用卷须茎手语交流。
【大王是不是伤自尊了?】
【应该是吧,好像还没授过粉呢大王看起来,老处雄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小对象,肯定听不得年龄问题。】
【确实。郁金香,哪有老婆的浴巾香?大王这次开花肯定要授粉了!】
【我姥姥说人类一胎就生一个,而且就活个一两百年,也不能年年生,十个崽子顶多了……】
【啊?这么少?那咱大王不会绝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