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终,越是想要忍住越是忍不住。
他呜了一声,先是一滴泪缓缓从眼眶中溢出,然后就是两行泪滚滚而下。
云秋似乎被自己竟然哭出来这是事实吓着了,然后他有点狼狈地抬手擦了擦,结果越擦越多、越擦越委屈。
原来他们从没有不要他。
哪怕是前世身死,王妃……不,阿娘还是好好收敛了他的遗骨,给他带到了身旁。
宁王到离世前,也依旧挂念着他,那宝冠、那金丝笼,他都见过,也知道那是他们预备送他的生辰礼。
云秋的泪渐渐擦不光了,他干脆不擦了,就那样坐在李从舟腿上,眼睛眨巴眨巴、泪流个不停。
李从舟瞧着他,既是心疼,又觉得有三分好笑:
这小家伙,怕不是在身体里藏了一口泉眼?
怎么能哭成这样
也没有哇哇声,反而是悄无声息地就给整张脸都染上了水光,鼻尖、两颊和眼尾都红了,像是那夜被他欺负坏了的模样。
他凑过去,亲了亲云秋,更用舌尖抿去他脸颊上挂着的晶莹水珠,“好了,别哭了,父亲母亲知道了,要该骂我了”
云秋看着他,这回是真的有点抽抽噎噎起来,“我……嗝儿,会、会替你求情的……”
李从舟:“……”
这回,他真忍俊不禁起来。
瞧这可怜劲儿。
“好了好了,刚才你不是还有很多话要问我的么?”李从舟哄着他、拍他的背替他顺着气,“后面的其他事,还要不要听的?”
云秋听着,哼哼两声,眼睛还红、嗓子还哑,所以他闷闷点点头,最后嫌哭过的脸难看,又悄悄藏到李从舟肩上。
李从舟勾勾嘴角,由着他。
之后,李从舟给云秋说了很多前世后来的事
从前觉得能说的、不能说的,此时此刻都仿佛有了一个人分享、承担。
那种感觉很怪,像是一个人背着一块巨大而沉重的石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寒冷深夜里走了很久很久。
突然在某个瞬间,前方的道路上却突然亮起了亮光,还有人伸出温暖的手,牵着你和你并肩分担肩上的重量。
不是卸下重担,而是终于有人陪在身旁。
寒夜不再薄凉,前路不再孤单。
“啊?最后襄平侯都打到京城了?”云秋骇然地瞪大眼睛,“他、他前世这么厉害的?!”
“蛊术大成、无人能敌,活人受控、死尸成兵,白骨大军只往城下那么一立,有些军队就溃逃了。”
云秋想了想,忽然想起来柏氏骂李从舟那段话,他忍不住笑了笑,腾出手戳戳小和尚腰眼:
“柏夫人骂你和乌影是笨蛋。”
“说你们要是早拿出娘亲的遗物、那柄月琴,她早就跟我们合作了。”
李从舟无奈,但也承认他们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也不是没想到,而是根本不会往这个方向想。
月娘那些事也是后来一点点打听到的,哪会像今生这样如此顺利救得乌影,联络上柏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