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油是个极耗时间的活,便是家里没什么亲戚的,没有个一天的时间也是出不了灶屋的。
这阵子宋希仁忙铺子里的生意,家里的活计帮不上手。加上陆政安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索性走油也和宋家一起合着弄了。
和宋兰氏说定了日子,陆政安把装好的馒头装上了车。小心翼翼的搀着宋淮书坐在车辕上,两人这才往家走去。
陆政安从丑时便起身了,揉了大半天的馒头,又看了半上午的火,整个人困倦的脑子都有些木了。
带着宋淮书到了家之后,陆政安将车上的三袋馒头卸到里屋,本想靠着床铺休息一会儿,没成想竟然稀里糊涂睡着了。
等到感觉有人在对他动手动脚,睁开眼睛正见宋淮书俯身帮他褪去脚上的鞋袜,一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放在床脚的位置。
看到陆政安睁开眼睛,宋淮书轻声说道:“我帮你把脚擦擦再睡,这样也能松快一些。”
陆政安见状忙翻身坐起,揉了揉脸转头见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将宋淮书手里的擦脚布拿过来,陆政安忙让他坐在旁边休息。
“我中午的时候睡了一觉,现在一点儿也不累。母亲不是也说了嘛,我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已经能干点儿轻省的活计了,你也不用一直盯我盯这么紧。”
陆政安弯腰将洗脚盆拉到自己跟前,听宋淮书这般说,不赞同的瞥了他一眼。
“这洗脚盆都能有四五斤重了,再加上这半盆水,你端着不费劲?万一地上结冰你再滑倒了,你让我如何是好?我知道你想帮我分担,但是也得量力而为,以后可不许再弄了。”
闻言,宋淮书乖巧的点了点头。想起下午舅舅带来的好消息,开心的眼睛都要眯起来了。
陆政安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一阵好笑。“你这是想到什么了,这般开心?”
听到陆政安问话,宋淮书抬眸看了他一眼,回道:“先前我一直觉得舅舅这个人挺讨厌的,没想到关键时候竟然愿意帮我们这么大的忙。”
“毕竟是血脉至亲,父亲母亲找上门让他帮忙,舅舅哪能置之不理。不过舅舅也真是厉害,果树苗这么不好买,他竟然一下能帮着寻到四五百棵,实在是帮了咱家的大忙了。”
宋淮书难得见陆政安这般激动,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外祖父和舅舅都是读书人,在江安镇开了家私塾慕名而来的学子颇多,其中不少家境殷实的人家。这些人家做什么生意的都有,指不定里面就有果木生意的。”
说罢,宋淮书看着陆政安眼睛里的满是红血丝,不禁有些心疼。
“我做了饭你要不要吃点儿?瞧你眼睛都红了,这两日家里没啥事儿好好休息一下吧。”
“忙叨了一整天也没什么胃口,今天晚上就不吃了。你可吃过了?”
宋淮书点着头,见陆政安洗好了脚,本想拿布巾帮他把脚擦拭干,不过刚拿到手还没等他蹲下身,就被陆政安给瞪了一眼。
“这等事我哪能用得着你来,坐着歇着吧,我去把大门锁了。”
陆政安弯腰将洗脚盆端出门外,将大门顶死,又在院子里检查了一遍,见没什么异状,这才放心的进了屋。
……
陆政安到底年轻底子好,睡了一夜便也就恢复了精神。想到过几日就是新年了,趁着这两日空闲,就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个遍。
直到腊月二十五到了和宋兰氏约定的日子,这才套上车带着宋淮书去了镇上。
不过在进到化龙镇后,陆政安并没有先去宋家。而是带着宋淮书去了回春堂,让郑大夫帮着把了次脉,确认一切都好,这才放心的往宋家走去。
许是马上到了年尾,众人的年货都置办的差不多了,街上已经不如先前那般拥挤。
陆政安牵着骡车来到宋家所在的胡同口,正好遇见正要去铺子里的宋希仁。
看到两人过来,宋希仁忙快走了几步。扶着宋淮书让他下了车之后,便对两人说道:“你娘在家已经准备着呢,你们赶紧过去帮把手去,我中午没事的话,到时候也会早点儿回来。”
宋家杂货铺规模不小,加上宋希仁做生意诚实守信,回头客一直不少。
如今正是家家户户都要添置东西过新年的时候,杂货铺子的生意自然也跟着忙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