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
文字已经不再是他之前从竹简上看到的那些根本辨认不出的象形文字,而变成了他也勉强能辨认得出的小篆。
他方才一连串的所见与揣度此刻终于得到证实,随即也明白了自己与闻哲与哪些时空中的哪些思想产生了交集。
三皇五帝,诸子百家,天下一统……东方数千年的古代历史里面隐藏着最容易被忽略的时期,却是追溯文化归一的根源。
这既是西方文明永远看不懂东方文明的理由,也是闻哲亲口对他说过的那些话里所潜藏的深意,更是自己早在不知觉间明悟的真相。
文明的形态结构。
西方文明没来得及成形就被神信仰禁锢,永远不知道真正的兼容并包为何物,自然无法统一;东方文明彻底成形后又融入了人的血骨,信仰即是人本身的思想,因而早已经学会了如何兼容并包。
再一度,几乎是在屠休思考出“这些”的刹那,就如有所感的抬起头来。
果不其然,那道熟悉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身着黑色冕服之那人旁侧不远处。
“闻哲!”
屠休大喊的同时已经攀上了面前高台的石阶……
“等等!别走”
……
“欢迎回来。”
长惟说话的同时把不知道何时摔倒在地上的屠休拽了起来。
屠休怔怔地盯着前方,却像根本没有看到长惟,疯子似的喃喃自语:“那些台阶远比常见的台阶要高上太多了。就像故意在阻碍攀爬。我手脚并用才能勉强登上一级……为什么台阶会那么高?”
“什么?什么什么?”长惟听得一头雾水,“台阶太高?阻碍攀爬?”
“感觉可能没有经过半秒。”屠休说。
依旧不太能听懂的长惟:“……”
“很惊讶,”屠休又说,“我能看得出来。”
“……”
就在长惟心下怀疑自己没能保住对方的所有粒子形态,尤其是大脑的部分,后者却回过神来,开始环视四周。
“我为什么回来了?”等屠休意识到自己回到了“感官监狱”,难免不满地瞪向了长惟。
“你见到闻哲了?”长惟被瞪也不心虚。
屠休颔首:“见到了。”
“他在哪个时空?”长惟问。
“很多。”屠休逐一回忆,“涿鹿之战,大禹治水,孔子和孔门七十二贤,庄子弥留,始皇称帝……大概就是这些,可能有几个没猜对,不过应该不会差太多。”
“这么多?”长惟惊讶,“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他提到过东方思想的融合与统一在秦汉时期就已经完成了,你又说锚定时空就是锚定思想,我当然会联想到这二者之间的联系。”事实证明屠休并没有理解错。
长惟吃惊不小,连看屠休的眼神都变了。但他及时咽下了差点滑出口的夸赞。
“怎么?”屠休疑惑。
“看来这种新的锚记方法是可行的。”长惟一言带过。
屠休颔首同时显得十分不解:“我虽然见到了他,却会在他发现我的瞬间就完全动惮不得。后来即便能追赶,也完全跟不上他的脚步……最后还突然回到了这里……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