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说辞很特别,”意大利人说,“也很有说服力。”
“谢谢。”闻哲说。并非谦逊,而是坦然的接受。
“你似乎明白了我看中的是什么。”对方笃定。
“人。”闻哲毫不犹豫。
闻哲说出答案的刹那,对方再度露出满意的表情。
“所以你成功说服我了。”他说。
闻哲微怔半舜,很快回神,道:“我很荣幸没有花太多时间就说服了你。”
意大利人说完就看向了谢藤,朝他伸出手等待交握,等谢藤放下手,他却没有选择与闻哲握手,就恢复了手舞足蹈的说话方式。
“正式认识一下,大家私下都喜欢称呼我:安东尼教授,也可以直接称我为:教授。当然,无论是安东尼,还是教授,都是假的。只是用这个称呼的话,各种意义上你们需要的时候就会相对容易一些……那么,就请你放手去做,试试看能做到什么程度。我这边会依照你的要求,尽可能配合。如果有需要,可以通过之前留给你的那些方式联络我。记得带上这个称呼,这样我就能更快的回复并安排。但不要提明确的地点或人名,细节只能当面交流。”
会面至此结束,瞄准的红点从闻谢二人身上消失,意大利人转身挥手离开,谢藤也意识到自己欠缺的是什么。
他虽然拥有,却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他即便意识到,也觉得理所当然,不会将其转化为值得夸耀的部分,反而会将它视作理所当然。
这就是对方所提到的“衣食无忧”的根源。
他在乎,却没有切实将之视作自己的资本。
就连寻仇的过程,都像是一种义务般的利益交换。
或许是为了维持冷静,却也是一种冷血。
就像父亲死亡时他只有愤怒,伦理认输时他在评估其利用价值,母亲,祖父母,外祖父母,医生的妻子,意裔,婴儿……种种,他永远都无法为悲伤共情,有的只有愤怒和仇恨。
而愤怒终将随着时间彻底平息,他会只剩下仇恨……
当天晚上,他们又在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厅里见了一次面。
盎撒人被要求不许跟随,仅限于谢藤、闻哲和教授三人同行。
说是咖啡厅,这里其实也卖酒。
这次他们聊的是一些完全无关紧要的话题,从酒到食物再到如何接近身份特殊的人都有。
教授足够博学,尤其是书本上没有的奇怪“常识”,对谢藤有问必答。
但交流范围仅限于他们之间,闻哲好像突然沦为他们身边的一件无关紧要的人形装饰,而他却相当自得其乐的替他们选酒,再通过从旁观察,选择为他们续杯。
像父子或者导师与学生。闻哲饶有兴味地想。
直到教授起身与谢藤告别,仿佛才察觉到闻哲的存在。
他突然表示要与闻哲握手,而后是更加突然的贴面礼,接着同样毫不停顿地挥手转身离去。
“……他看起来终于像是一位彻头彻尾的意大利人了。”谢藤先伸手用力抚了抚闻哲的左右脸颊,才拉着他一起离开。
闻哲对谢藤幼稚的占有欲报以无可奈何的表情,说:“他悄悄塞给我一张卡片。”
谢藤脚步微顿,显然没有察觉。
“上面有时间。可能是下一次会面。”闻哲将卡片递给谢藤,顺便揉了揉他的脑袋,“下次应该就能聊到正题了?”
谢藤接过卡片。同样是深色的特种纸与繁复的烫金装饰,上面写的却是意大利语。幸好拉丁语系拥有一定的共通性,他才勉强分辨出上面的地名。
他边看卡片边拉着闻哲穿过人流攒动的狭窄街道,直到行人变少,才将对方猛地推向墙壁,固定住他的后脑,向前凑近。
相比亲吻,更像是突然却用力地蹂躏对方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