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这一声吓了纪尘一跳,他这才想起来车里还有另外一人,于是赶忙坐直了身体,不愿意让外人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似的。
他还披着何汜夜的外套,不过车里头倒是比外头暖和,提醒他赶紧把外套拿了下来。价格不菲的外套被他搭在腿上,他调整好姿势,这才回老王的话。
“认识这么久了,您跟我客气什么呢,您以后叫我名字就行。”除了纪尘与何汜夜在宴会上初次见面的那晚,老王并没正儿八经叫过纪尘几次。这之后老王基本没再用过“纪先生”的称呼。现在突然又这么一喊,难免叫纪尘觉得别扭。
不管是论资排辈还是长幼尊卑,老王这年近半百的人管纪尘叫“先生”,他怎么都觉得受不起。
于是干脆趁此机会跟人说清楚,免得他以后内心不安。
老王笑了笑,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说道,“嗐,您客气。再怎么说,我也是给何总打工的,何总怎么叫您,我自然就得跟着。不过话说回来,您也别看何总家大业大好像能坐享其成似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我们何总赚的也都是辛苦钱。这不昨儿个下午就在公司加班,一直到今儿个傍晚,这才稍微挪出点空儿来。何总晚上也没吃几口,急吼吼找我出车,说来这山里头接您,看看您习不习惯。”
老王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说话句句带着口音,一大长段下来,抑扬顿挫唱歌似的。
要不怎么说跟谁久了,慢慢谈吐气质也会像谁。老王这一席话听着像是一个重点也没有,实际上却是把纪尘想知道都给点了出来。这人,年纪大了,又有了走南闯北的见识,精得很。
纪尘哦了一声。对何汜夜的情绪又复杂了几分。他怀疑何汜夜是故意的,这段感情被何汜夜近乎精准地掌握在手里。如果他觉得紧了,觉得纪尘走的太近,便主动松开,当他觉得纪尘停下了脚步,就再拉紧这根弦。
偏偏纪尘把这根弦攥在手心,一点不肯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