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辰没理她。

方秋芬果然如同卓辰想的那样,在医院看到杨文博的那一刻她就哭天抢地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太平间。

下一秒她就扑到卓辰身上,双手胡乱拍打着他,有几巴掌拍到了他的脸颊,指甲刮破了他的脖子,卓辰一个185的男人甚至按不住她那不到一米六的小身板,最后还是洛非和听闻家属到来而赶过来的主治医生一起把人拉开的。

卓辰难堪的蹭了蹭破皮的侧颈,方秋芬还不断的挣扎着,最后实在是累了,就只能气喘吁吁的挂在两个男人的手臂上,嘴里不停地谩骂着。

杨文博的主治医生看不下去的说了一句“你在不停下我就给你注射镇定剂了。”

这句话才算彻底把她镇住了,可她怨恨的眼光瞪着卓辰,“兔崽子!当初就应该把你扔进山里让狼吃掉,吃的骨头都不剩,你就是从地狱钻出来的讨命鬼,你不得好死你!”

这怨恨堪称狂热,汹涌的冲刷着卓辰,让他觉得自己从头到脚每个细胞都被母亲的怨恨抽干了,他握紧右手,冷笑说:“说的好像是我把他传染了。”

“得病的是你就好了!”方秋芬不管不顾的大叫。

她是真的恨不得我死。

卓辰忽然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了,他脑袋里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像是中空的石像,一碰就碎,眼泪猝然从脚底涌入心脏,他费力的眨眨眼,觉得身上刻满了医生和洛非强烈的同情,他咧开嘴,“那是挺可惜的,我比杨文博爱干净。”

他们就像手握刀剑的战士一样相互戳着,脑子里编织着筛选着能给对方伤害最深的话,毫不费力掩盖对对方的不满,任由它们脱口而出。

方秋芬被彻底激怒的抬起脚踹向卓辰,但受制于左右两个男人,她很快放弃了,她怒骂着卓辰,好像他犯了天大的错,骂的她舌头都快干掉,最后她骂的筋疲力竭,卓辰听的麻木不堪。

医生和洛非不停的劝她要冷静下来,连杨文博都嫌吵闹的躺进被单捂住耳朵。

卓辰觉得自己像个稻草人,脑子里的棉花被乌鸦和麻雀叼走了一大半作为巢穴,扎成人形的几捆稻草已经腐朽,他每天仰着头,看到天空,云彩,雨水,飞鸟,作为脊柱的木头插在泥土里,上面已经长出白白的小蘑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