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我聪明!没我成绩好!你看不到吗!是我养自己长大的!你哪为我做过一件事!你把我当成一只牲口!何时把我当人过?”
方秋芬在电话对面气的像只母牛,骂街道:“你个忘恩负义的兔崽子,我懒得跟你废话!别以为我不清楚,你就想摆脱家人自己富贵!你想得美!如果你不给我赡养费,我就到网上去讲你不孝!自私鬼!”
“既然你这么恨我为什么要生我出来!”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卓辰还紧攥着它,只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他要被唯一的亲人这样对待,凭什么他要受这种折磨。
他心知放下就好,不去在意就不会难受,但他不过是一个凡人,怎能真的豁达到无情?
万般思绪无头苍蝇似的乱掉了,耳朵好像骤然间能听到数千里之内的声音,电流声鸣笛声,轮胎摩擦柏油马路,绚烂霓虹在漆黑的眼前飞速掠过,呼吸让喉咙发痛,心从天灵盖坠入胃里,又跳起来,一次又一次,绵延的生命和不息的折磨变得没什么区别。
所有事情都能一瞬间变差,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却越来越看清自己的双脚陷在沼泽里拔不出。
就在他被浓重的黑暗扼住呼吸的时候,耳边忽然多了三声敲门,他抬头听见赵星川的声音,“卓辰。”接着男人就走进来,不给他说任何话的机会。
室内一片漆黑,乍一看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开着一半,落地的紫色窗帘被一阵呼的大风吹起,露出黑洞般的窗外世界。
年轻男人蜷缩着坐在窗下,非常安静,好像连呼吸都没有了,赵星川感到一阵动魄惊心,比他在客厅里听到卓辰失控大喊更甚,他快步绕过大床,蹲下身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刚才那些撕心裂肺的声音还徘徊在他耳边,他想象不到卓辰有多难受才至于失控到那个程度,只是惊觉他心底并非轻快,即使看上去对什么事都漫不经心。
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把脸埋在膝盖上的年轻男人却说:“别说话了,好累,我什么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