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桃色镜头 绊倒铁盒 1749 字 2023-10-26

话音未落,有个影子从远处疾跑过来,橙色裙摆在翻飞,像人群里穿梭的线。要远行的人当即转身,却听背后遥遥喊了一声“宋东凭”。

避无可避,宋东凭深吸一口气,只好转过来和潭宁栩四目相对,深陷激流里,无言可对。

这时广播通知开始检票,宋东凭看一眼手表,只好开口:“不是说不用来送?”

他故意没对她讲自己的列车号,但共同相识的人太多,问到不难,他没办法。

潭宁栩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睛被火车站的顶光打得很亮,很迫切,好像有许多话要讲,最后却只能哀哀地说:“我要是再脱臼怎么办?”

“打给你喻叔叔宋阿姨,喻呈现在也离得近。”宋东凭说,“当然最好还是别脱臼。”

托词。全是托词。

是骗子。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他不是这样讲。他说她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他。现在就不作数了。

潭宁栩有点着急:“宋东凭,你非得……”

然而对方没给她讲完的机会,笑意温和却十分强硬。

“没大没小,你好好念书,等我回来看看有没有长进,没有的话,罚你叫我小舅舅。”

确实是罚。好严重好严重的惩罚。

潭宁栩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末了还哭了一场。作为一次寻常出差的送别,这反应还是太过了些,大家只以为她感性。

喻呈开玩笑:“我这亲外甥都没怎么样,你不至于吧。”

潭宁栩一边抽噎一边还不忘怼回去:“要你管!”

喻呈无奈地笑,举起挂着的相机咔嚓一声,留下宋东凭进检票口的背影。画面里那么多人,宋东凭穿薄风衣,挺拔,是模糊动荡的人潮里,唯一的清晰。

第59章 “宋老师”/

11月潭安林忌日,那日两家相约去看望,终于见到潭淅勉。

板寸又长了,换了新发型,个子愈发高,穿一件连帽黑色羽绒服,脖颈裸露,他不爱戴围巾。见到喻呈仍旧会打招呼,跟没事人一样,只是话少。

潭宁栩努努嘴说:“你看喻呈,怎么疯狂长个啊,都快追上你,谁都大学了还这么长啊。”

潭淅勉终于正视喻呈一眼,没说话。

按以前,那肯定是得嘲讽一波的,再不济也得“嘁”一声。这回倒是安静。

潭宁栩终于品出了点异样,戏谑道:“怎么两大护法都不斗法了?”

“你也不看看都多大了。”话过来,潭淅勉又推回去。完全是毫不在意的姿态。

喻呈在他的目光中低下头去。在这段短暂对视中,他突然发觉之前的挣扎尽皆无效。喻翰景和宋西婧以为的,不联络不见面就会淡掉的那种东西,并不叫喜欢。他的喜欢,仍然固执存在。并且他已经拥有了一种能力,可以将喜欢和生活分割开,他一边过自己的生活,然后一边喜欢着一个在自己生活里了无痕迹的人。

他有一瞬反省是自己不知死活,假如一直暗恋不说穿,大概也还像现在这样,没准能多赚来一点理会。

这是第二年去墓地,见着碑,眼泪少一点。生活磋磨太多,常苒没力气哭。

树下覆着零星掉落的冬枣,熟透了的红,被鸟喙剖开,露腹躺在那里,气味酸甘。

擦干净碑,拜完,喻呈就被喻翰景急忙塞回车里,他手贴在玻璃上,拧着脖颈从车窗往后看,看到潭淅勉双手插在口袋里,略略低头和潭宁栩说话,嘴里像蒸汽机不断生产白汽。

然后就又是冬天。喻呈最不喜欢冬天。

冬天是没色彩的。

唯一的亮色是宋东凭前几日发视频来,给他看很长时间没剪的头发,还有给村子里小朋友买的新回力鞋,最后还邀请他们今年过年去安徽过,说村子里热闹,会放鞭,村口的河里有水鸭,年节烧上一只最为肥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