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就听「咔嚓」一声,院子里一枝开的正好的丁香被人硬生生的从枝头折落,风定烟站在树下,脸色阴鸷,双眼紧盯着盛雪,其中的偏执令人心惊:“师兄……你对我的好,都是因为,我是盛枯荷的儿子?”
当然不是。
但他本就对盛雪太过于依恋,盛雪自然不可能这么回答,于是冷淡道:“不然呢?”
风定烟哈的一声笑了,“师兄这次出门,又要去多久?是不是为了躲我,打算一辈子都不回正清门?!”
朱颜都忍不下去了,冷冷道:“对啊,为了躲你,他一辈子都不回来了,这样你就高兴了?”
风定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又像是要哭一样。
但他到底没有哭,只是抿着唇转身走了。
如果能够重来,盛雪那天不会对风定烟说那样的重话,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原定于四月初六随朱颜离开正清门,却因为四月初十要举行的掌门大选而推迟了。
正清门和很多门派不同,并不采用父死子继那一套,每一任掌门人将要卸任之时,都会由门派内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指定下一任掌门人。
很多人都将宝押在了盛雪身上,毕竟当时正清门最有威望的太上长老就是择光仙尊,盛雪又是其最出色的弟子。
但盛雪本人对当掌门并没有什么兴致,他只等着掌门大选一结束就去妖界作威作福。
谁也没有想到,大选前夜忽然漏出风声,说风定烟是盛枯荷亲子,择光仙尊为了补偿这个自幼受尽苦楚的儿子,会推举他为正清门的新任掌门。
这个消息就像是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修真界,盛雪听完了还挺高兴,跟朱颜说:“也许风胜寒当了掌门,就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当时他们都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掌门大选当日,本该出现在丹宸殿的盛枯荷,被人发现死在了自己的卧房,浑身都是伤口,只留下一封亲笔遗书,称要将掌门之位传给盛积素。
自此,盛雪杀师夺位的消息不胫而走。
但凡是了解盛雪为人的都不会相信这样拙劣的把戏。
但架不住众口铄金,流言如刃,一刀一刀,全部刮在盛雪身上,谁都看不见他的鲜血横流。
当时可以继任掌门的唯盛雪一人,他不得不留下,在继任大典前一夜,他在盛枯荷的灵堂里坐了许久,忽然有人在他背后开口:“师兄,你都要做掌门了,为什么不高兴呢?”
盛雪回头,看见笑意盈盈的风定烟。
这孩子生的肖似母亲,本是清秀乖巧的一张脸,此时笑起来却显得十足恶劣。
盛雪冷着脸说:“跪下。”
风定烟也不问为什么,顺从的跪下。
盛雪召出窥春,剑尖直指风定烟咽喉:“你杀了师尊。”
风定烟一脸纯然无辜:“师兄在说什么?胜寒听不懂。”
“……”盛雪猛地揪住他衣领,将他的头摁在了供桌之上:“风定烟!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风定烟也懒得装了,他被压在供桌上,香灰扑了满地,却笑的浑身都在抖动:
“师兄,我当然知道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啊……若他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怎么会乖乖站在原地,让我杀他?”
他看着盛雪,笑的恶意至极:“我跟他说我和那个女人以前过的有多苦,我说我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样猪狗不如的日子,我说要是他晚几天来鸨母就要给我挂牌接客,我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你猜怎么着?”
风定烟翻过身,欣赏似的看着盛雪的表情:“他说会补偿我,尽一切所能补偿我——好啊,我说,我要当正清门的掌门,这时候他又不肯了,说我不合适——你说说看,他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盛雪气的手都在发抖,一巴掌甩在了风定烟脸上,风定烟却丝毫不在意。
反而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角溢出的鲜血,兴奋的继续说:“他不肯把掌门之位给我,我当然得要点别的东西了……所以我说,不如,把你的命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