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来的封建糟粕,亲人即将彻底离她远去,而她却不许掉一滴泪。
可对面站着的是姑姑,是尽心尽力帮她操持,也是发自肺腑关心她的人,岑以眠也不好意思提出反驳,于是摁了摁酸热的眼眶,低声说:“嗯,知道了。”
身后陈羡大概也听到了,她和姑姑说完话后先去棺木前,陈羡在后面和姑姑说:“姑……你怎么和她说这些。”
姑姑气急败坏地给陈羡说家里这边的风俗几十年了都是这样的,她捶陈羡一拳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要讲究这些,老太太年纪大了更在意规矩的,她如果还在世肯定也要求这么做。”
岑以眠在棺前站定,这几天以来第一次如此平静,平静地去看躺在里面的奶奶,看她被葬仪师装饰之后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安详。
岑以眠也不是全然不懂事,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亲人离世了,小时候爸爸的葬礼上,奶奶也是这么要求她的。
告别时不许流眼泪,不许讲话,要安安静静的送别亲人。
那时候她也不懂,反问凭什么,可谁会对一个小孩子解释呢,只要听话照做就行了。
但她尚且年幼还无法控制情绪,就在父亲的棺木被人封上准备送往火化时,她倏地嚎啕大哭,想上前去阻止,但还没跑过去就被奶奶拽回来并捂住她的嘴。
“囡囡乖,不要哭,让你爸爸安心地走。”奶奶明明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却攥着拳指甲把肉皮都掐出血,也要生生忍下来,背挺得笔直。
从此,她们家的顶梁柱,就要换成这个年迈的老人了,为她的小孙女撑起一片天。
岑以眠哭的喘不上气,她用力撕扯奶奶的上衣,炎热的酷暑下她早已汗流浃背,额头的碎发也洇湿贴在皮肤上,看起来更加邋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