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梓听到的尽是可怖的喊杀声,时不时有士兵惨叫着摔下马背,遭到数不清的马蹄践踏。鲜血染红了土地,折断了的戟沉没在泥沙里,旗杆七扭八歪地倒下,被泥水浸得看不出颜色。
眼前的一幕幕景象,将会成为?他日后永久的梦魇,挥之不去。
陈梓的战袍被雨水淋湿了,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流。他挺直脊背,于敌军的重重包围中奋力抬起?头,向远方的城墙上投去深深的一眼。
“我已经尽力了,你不会怪我的,对吗?”
细雨朦胧中,他仿佛看到江吟微微颔首,笑着朝他伸出一只手,于是他也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他是人吗,这种时候居然笑得出来,简直太可怕了。”北狄军士畏惧地看着这个大笑不止的男人,踌躇着不敢靠近,竟被陈梓寻到一线生机,催动战马杀出了一条血路。
陈梓一生中从未如?此冷静过。他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召集剩余的部下展开一次又一次的突围。白马抖了抖毛发上的雨水,扬起?前蹄从敌人身上狠狠踏过,载着主?人穿行在尸山血海之间。
“为?何——为?何一直攻不下来。”慕容毅远眺战场,怒不可遏,“我们花费了无?数时间,训练出的精兵良将难道还不如?失去了主?心骨的白虎军吗?”
他亲眼所见,北狄军的士气竟隐隐有衰败之势。这怎么?可能,无?论是武器还是人数,我们都?更?胜一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毅再也坐不住了,原本的信心荡然无?存。他拽着慕容启的肩膀,强迫他披甲上阵,鼓舞士气。
“我不去。”慕容启甩开了他的手,眼里满是痛楚,“我最信赖的属下和血脉相连的亲弟弟都?死在了这场战争里头,我不会为?此出一丝一毫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