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桐眼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悲哀,他不与儿子计较,径直望向被陈梓护在背后的清雅少女。
江吟神情镇定,从陈梓身后坦坦荡荡地走了出来。陈桐见她眉间三分凌厉,落落大方的气质与林棠霜甚是不符,一阵失望涌上心头。
“离我孙女远点。”林老夫人勃然变色,悲愤道:“你害我女儿香消玉殒,至亲抱憾终身。我不杀你,是因为我女儿临终前的嘱托。你还是趁早离去,免得我改变心意,一刀捅进你的胸口。”
“老太太息怒。”陈桐拱手道:“斯人已逝,亦使我悔恨难当。多年来我奉命驻守边关,未觅得半刻空闲。如今烽火四起,臣奉旨待命,多半是有去无回,因而想在埋骨沙场前,烧纸祭拜棠霜的坟墓,也算不虚此行。”
“做梦去吧。”林老夫人凛然道:“陈将军痴心妄想,我岂能允许你玷污棠霜的墓。你毁了她一生还嫌不够,是要她在地底下都不得安生吗?”
陈桐似乎早有预料,并未争辩,只是仰天长叹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棠霜,是我亏欠了你。”
他专注凝视着壁上挂着的水墨图,脚下却灵巧地一移,躲开了陈梓来势汹汹的一刀。
“陈梓!”江吟惊叫一声,万万想不到他会在此刻突然发难。
陈桐自腰间抽出一把折扇,回身格挡陈梓迎面刺来的霜刃。陈梓一击不中,旋即在半空中改变招数,手腕抖动,直指陈桐的太阳穴、咽喉、小腹等要害部位。
他伤心到了极处,招招狠辣不留情,乃是赌上了少年人的一条命。陈桐“咦”了一声,暗暗称奇,下一秒折扇竟被刀尖挑破。
他哪知陈梓以命相搏,一是怨父亲负了林棠霜,剪断了他与江吟的姻缘线;二是恨父亲心心念念记挂着另一个女子,却对明媒正娶的妻子弃如敝履,不屑一顾。
江吟看出陈梓心事,怕他不顾一切手刃其父,焦急如焚。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乐得赏一场父子反目的好戏。林老夫人正襟危坐,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