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发涩,眉眼间透着点无奈。
“你说我厌恶你,我自己做过的事,我断不会否认。那时候我听信了外头的传闻,以为你对我心生爱慕,误以为当初你费劲了心思也要嫁给我。”
他信了她爱慕他的那套说辞,又见灯会上她拼死也要救下他,后来更是以伤了一条腿的代价嫁进了侯府。
如此心机深重的女人,却要陪伴在他身侧一辈子,叫他如何不恨?
如今,他才知道,她从未对他生过半分情愫,所谓的救命之恩,更是一场天大的误会。
“后来,我见你瘸着一条腿,步履蹒跚,可你刚受伤那会儿,我便遣了大夫去云家给你治伤。我就在想,大夫的医术不可能有错,既是得了大夫的医治,你不该伤得那般重,我忍不住开始疑心,你故意摆出这番作态,就是为了博得我的怜惜。”
她认为他眼瞎,也不算是冤枉了他。
他罪无可辩。
云初忽而开了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世子爷您定是记错了。前世我伤了腿后,并不曾见过您派来的大夫,只有我三妹妹请过一位大夫前来替我治伤。也不知是何缘故,就连三妹妹请来的大夫,也只来过云宅两回,便再也没来过了。”
裴源行目光一沉,喃喃道:“竟然是这样。”
他遣去探病的大夫竟从不曾踏足过云宅,云初的三妹妹请去的大夫统共也只去了两回。
难怪前世她的腿疾总是治不好。
事到如今,他哪还会再疑心她说的是真是假。
裴源行的一席话,让云初陷入了沉思。
若他说的皆是真话,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前世那个时候,父亲故意拦着大夫不让大夫进门替她诊治。
由此看来,父亲当初是铁了心地要她嫁入侯府,哪怕代价是要废掉她一条腿,他也丝毫不曾犹豫过。
许是早就看透了父亲的薄凉,得知此事,她竟一点不感到意外,亦不曾觉得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