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卿诀听见这话,面上笑容却一下消失不见,她转身熬药,沉默不语。棠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问:“是我说错话了吗?”
常卿诀摇着手中扇子,控制炉火,叹气道:“没你事,是我自己的问题。”
棠谙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几乎没有安慰过人,通常情况下,她张嘴就是要骂人。
药液在陶罐中咕噜咕噜响着,药材的浓重气味传到棠谙鼻子里。常卿诀在水汽缭绕中幽幽开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我父亲是堆蓝山长,你应当知道吧。”
棠谙点头称是,常卿诀继续道:
“但他四处云游,从未抚养过我。是周师娘将我一手带大,她是章先生的发妻,是名阵法宗师。可惜在我及笄那年,发生了一场变故,几乎将所有门派都卷了进去。这场浩劫之后,有许多人突然消失不见,但所有人都对此闭口不言,似乎他们从未存在过。”
“师娘便是失踪人员之一。那段时间,章枕溪正巧云游回来,我念及他是山长,应当是个明理人。于是傻傻跑去,想让他查明师娘的下落。我在他面前苦苦劝说,他却说,‘不愧是我的女儿,果然很有当先生,教书育人的天赋。’我呸,他一出山便数年不回,教的哪门子书!”
常卿诀越说越气,她将扇子摇得飞快,炉火扑起,几乎要燎上她的发尾。
棠谙从未听过这段故事,想来也是周围人讳莫如深的缘故。
“咚咚咚”门外骤然响起敲门声,屋内两人一齐望向门口。会是谁?棠谙用嘴型对常卿诀道。常卿诀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裴师兄,在吗?”是名年轻男子的声音。常卿诀和棠谙对望一眼,默契地熄灭烛火,藏身到阴暗处,装作屋内无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