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谙走了没多久,就见到一名年迈老妪的身影。那老妪杵着拐杖,右腿空荡荡的,少了半截。左手挎了个竹篮,也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棠谙没多想,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便冲上去拍了拍老妪的肩膀,向她问路。

老妪的身子已佝偻得只剩半截,她悠悠转身,扯动那松垮面皮,挤出笑容:“再往前走,往前走就看见了,千万不要回头啊。”

棠谙咬紧下唇,好险才稳住面上表情。老妪的面孔吓得她心颤,半张脸都似被火燎过,蛛网般的疤痕纵横交错。

棠谙谢过老妪,她心想,往前走就能看见路口了。

等等,我好像,从没叫人阿嬷的习惯

一道婴儿啼哭打断了她的思绪,棠谙被这声音勾起心中怜意,似乎她也是一个爱护婴孩的好母亲。

温柔哼唱声随之响起“毛桃冇开花,爹爹叫我吃发粑。发粑冇上气,爹爹叫我去看戏。”

棠谙看见一名身形矮小的少女,坐在屋檐下,怀中抱着婴儿摇晃双臂。她脚下放了一排腌菜陶罐,让黑洞洞的屋子,有了些人气。

棠谙走到少女面前蹲下,抬手抚摩婴儿的脑袋,熟练接道:“戏冇搭台,爹爹叫我穿新鞋。”

她低头看见一双满是污浊的脚,被阴冷石砖冻得通红。棠谙掖好婴儿崭新的厚被角,抬眼望向那张秀气面庞,继续唱:“新鞋穿不上——”

“咯咯咯”少女不知被什么逗笑,耳孔上穿的茉莉花也跟着晃荡。她盯着棠谙的眼睛,瞳孔又大又黑,接上最后一句:“戏看得不像!哈哈哈,不像!”

“死丫头,你在鬼笑些什么!虎宝都哭了,还不快哄!”屋内传来妇女的怒吼,她将手中菜刀剁得砰砰作响,似乎忙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