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走着走着顾熙阳忽然道歉,陆槿看向他,顾熙阳又赶紧把脑袋转向另一个方向,不肯让陆槿看他的表情。

“为什么道歉。”陆槿看着他换了一身运动服的样子,仿佛回到了初见的密林中。

顾熙阳咬着牙不肯再说半个字。

陆槿拍了拍他的背,表示自己知道了。

顾熙阳偷眼看他,“……顾震山叫我们都回老宅去,准备他的生日宴,你见到他,准备怎么说?”

“怎么说,”陆槿目视前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不行!”顾熙阳很快拒绝,“你不能继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顾家的任何正常产业,公司,哪怕我的命——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但是那件事,你别想插手!”

“我不要你的命。”陆槿在路灯下停下来,学校里盛夏的晚风吹过,一棵巨大的槐树冠在网球场上方簌簌作响,网球场里还有男女学生在打网球,所有人的生活安详宁静,只有陆槿,似乎永远都在暗流中。

顾熙阳看着他的眼睛,神情闪烁着,晚灯下暗色的昏黄让这个大男孩显得很落寞,他穿着运动衣,黑色的短袖上是一个很小的名牌logo,看起来就和其他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没有区别。

可是陆槿知道他心里装了什么。

说白了,他们其实是一种人。永远都被命运推着走的可怜人。

“陆槿……”顾熙阳靠近他,路灯昏暗,他伸手拉住陆槿身后网球场的铁丝网。

“我想让你活着。”陆槿接上后半句没说完的话,看着面前的男孩把脑袋埋进自己的肩膀。

“……你不懂。”顾熙阳的呼吸贴着陆槿的侧颈,湿热黏糊,盛夏还是很热,两个人这么贴着陆槿感觉自己都要出汗,他想要略推开一点顾熙阳,可他却更紧地靠过来,不让陆槿推开,喃喃重复:“你不懂……我是为了仇恨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