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在对谁负责,但是如果童话和传说都没有骗人,那也许真的有人在看着他。
看着他上班下班,看着他走在路上停下来摸摸街边的小猫,看着他从周五促销的超市里拎着菜挤出来回家做饭,看着他洗碗时因为哼歌走神而多倒了洗洁精,看着他定好闹钟抱着被子阖上双眼。
偶尔,也在梦里相见。
他把生命寄托在一份虚无缥缈的期待上,像保管什么贵重物品一样保管自己的性命。即使他不知道它究竟贵重在什么地方,他也会仔细爱护着。
有人觉得它很珍贵,有人将它视若珍宝。
被珍视着,被珍视过,总能给人活下去的期待。
他怎么可能想得到,有一天在某个鲜为人知的游戏里,某个楼梯转角,他会遇到为他兑现期待的人。
满身血污,支离破碎,站在那里像是勉强拼凑起来的人,忽然问了他的姓名。
他身上的伤处看着可怖,伤势重到这个程度不可能还活着。恐怖游戏里出现这样的npc并不稀奇,可是乔水不知道为什么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这个看起来很嘴硬的人叫虞温,每天都带着一身伤来见他,问起来就说不关别人的事,不需要在意。
虞温说,他不会因为死亡而失去存在,死了也还能活,所以没关系。
他总是轻描淡写地一笔略过,如同真的无所谓一般。
他用那样的理由为乔水试错,处理伤口乃至失去性命的时候还在说,没关系,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
于是乔水为他暂停了时间。
在此之前他好像还做了什么,只是始终想不起来。
但是他记得自己不止一次看到虞温露出错愕的神色,只是因为自己为他规避了一次又一次的日落。
如果他真的不怕死的话,如果他已经对日复一日的痛感习以为常的话,又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