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温沉默下来。
“不用为了我暂停你的进度,要上楼,还是离开,都随你。”
如果不是一直看着虞温,乔水恐怕很难发现他在说违心的话。他坐得离自己那样近,却在开口时主动垂下目光,分明就是不想让他走。
“太长时间没上学,我都要忘记学校长什么样子了,”乔水躺下来望向玫红的天,“就在这里转转吧,等我什么时候转够了再上楼。”
他会逛遍这座校园的每一个建筑,走过每一个房间,告诉虞温学校里每天会发生什么事,一个正常的学生该过什么样的生活。
学校里每一棵树每一朵花,天上飞过的每一只鸟,虞温都会知道它的名字。
云层轻薄,在微弱的日光下透着红晕,不像火苗那样热烈,反倒像一段放旧了的红绸,被风从天上缓缓抽走。
“你……”虞温欲言又止。
“是我自己要停在这里的,”乔水佯装惊异,“你不会还要轰我走吧?”
“不是。”虞温罕见地露出无奈的表情。他想了一阵,还是问:“为什么?”
为什么?又问为什么。
虞温不明白他的动机,可他自己清楚。
搞混现实的人到现在为止或许只有他一个。
乔水坐起身,认真地捧住对方的脸,让他正视自己。
“因为你是一个正常的、健全的、完整的人啊。”
如果你没有任何记忆,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故事,把现在当作一切的起点也来得及。
也许创世主都不曾发现,这里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是一串尚不完整的代码产生的意外,所有无从说起的巧合和错误让他有了残缺零碎的生命。